冊。”
軍法官把海東保航任務附件遞過來。
朱棣沒去看前麵允許打什麼。
先看後麵的停止線。
地理。
今日實測隻到眼前這道岬。
再往外，是未核軍船水道。
航季。
眼下仍在本輪可用航季內，沒有觸線。
傷亡和關鍵崗位。
尚未觸線。
糧水、修船和傷員後送。
眼下也撐得住。
四條裡，真正先碰到的隻有一條。
可今日這一追若越過已核水道，回程就會逆潮壓夜。
這不是航季結束。
卻意味著他們要為了多咬一條船，主動把自己帶進沒有實測過的水道和更差的回程條件。
副將在旁邊低聲道：
“隻是地理線先到了。”
朱棣看著越來越遠的敵船。
“碰一條，就不算碰？”
沒人回答。
副將忽然想起什麼。
“殿下當年在北邊，界碑前也停過一次。”
朱棣冷笑。
“北邊好停。”
“界碑就戳在地上，馬蹄再往前一步，誰都知道越了。”
他指了指海麵。
“這裡有什麼？”
隻有水。
潮一漲，礁沒了。
風一轉，方才還在正前的海岬就偏到了側麵。
“海上沒有碑。”朱棣道，“所以這條線隻能先畫在圖上，再記在人腦子裡。”
“真等看見一塊石頭告訴你該停，船早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他忽然伸手奪過望筒。
那艘帆索受損的敵船還在。
真追一潮，確實很可能拿下。
朱棣看了很久。
然後把望筒塞回水師官懷裡。
“今天追了，能贏。”
他抬手指向西邊。
“可我明日要的是青岬浦那座船場。”
“不是今晚多記一條船。”
“讓它跑。”
最前那艘快船已經把第三輪炮裝好了。
旗手回頭等令，炮手也沒催，隻把火繩壓在手邊。
朱棣看得見。
隻要他手往西一指，整條追擊線立刻就會重新張開。
也正因為所有人都等著他這一指，這次停下才不是一句寫在紙上的規矩。
“落追旗。”
水師官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下？”
“落。”
“過岬不追。”
副將咬了咬牙。
“就差這一潮。”
“我知道。”
朱棣轉過身。
“所以今天才停。”
“前一場不追，是因為糧船就在後頭，傻子才追。”
“今天不一樣。”
“今天追了，能贏。”
旗手終於把止追旗升起來。
已經搶到最前麵的明軍快船開始回轉。
有一艘明顯慢了半拍。
船頭甚至已經越過預定偵察線一點。
很快又收帆轉回來。
朱棣看見了，沒有罵。
等那艘船並回隊形，他隻讓軍法官把越線時辰記下。
“回去問清楚。”
“是沒看見旗，還是看見了還想多追。”
副將低聲道：“若是後者？”
“照軍法記。”
朱棣道，“我自己都停了，他憑什麼替我多打一潮？”
返航時，敵船沒有回頭。
海麵反而安靜下來。
朱棣站在船尾，看著那道岬越來越遠。
臉色一直不大好。
副將忍了半天，還是笑了。
“殿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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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
朱棣沒好氣地道。
“送到嘴邊的船放跑了，換你不疼？”
“那還放？”
朱棣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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