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協查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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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洛邑城郊的鄉間土路晨霧散儘。早起下地的村民陸續走出村落，去往田間勞作。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農扛著鋤頭沿旱溝邊走著。溝沿的一處草叢裡，顏色有些不對勁，他蹲下來撥開草葉——草根和泥土之間洇著一小片暗褐色，已經乾了，摸上去發硬，聞著有一股鐵鏽味。
他盯著那片暗色看了好一會兒，沒想明白是什麼東西，鋤頭往溝沿的地上磕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十步，他忽然停住，心裡發毛，認出那顏色——是血，他在村裡殺豬，見過血。他掉頭就往村裡跑，鋤頭差點脫手。
半個鐘頭不到，兩輛警用麵包車疾馳趕來，停在土路邊。紅藍警燈靜默閃爍，幾名藏藍色身影迅速下車，沿著溝邊拉起警戒帶，將整片荒溝封鎖。
兩名民警守在警戒帶外，攔住所有路過的村民。
痕檢員彎腰鑽進警戒區，踩著溝壁鬆土下到溝底，撥開層層枯草，發現一片鬆軟的新土，土色與周邊明顯不同，草根朝外，被人為擺放過的痕跡。他蹲下來用鏟子一點一點刨開新土，土層下麵露出屍體的衣角。
屍體是一名中年男性，身上衣物破損多處，胸腹有三處銳器創口，刀口窄而深，是匕首之類的短刃紮出來的，不是槍傷，沒有彈孔，沒有灼燒痕跡。
痕檢員放下刷子，從包裡拿出標尺和相機，先量了創口的長度和間距，又換了幾個角度拍了照片，然後仔細檢查屍體的衣兜，用鑷子逐一翻開口袋的內襯，確認沒有遺留物。整具屍體表麵沒有任何槍擊痕跡。凶器是刀，不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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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壁邊緣，他用鑷子夾起一小塊乾涸的血痂，舉到眼前看了看厚度，放進透明證物袋裡。邊角位置還有幾滴零星的乾血點，落在草葉縫隙裡，他用棉簽蘸了生理鹽水，輕輕擦拭，把棉簽頭剪斷裝進試管，貼上標簽。
溝底土層有明顯翻動的痕跡，坡麵上的草根都朝外翻著，是被人重新擺放過的，不是自然塌陷。坡麵上還有幾道拖拽的印記，屍體是被人拖到溝邊然後推下去的，拖痕從溝沿一直延伸到埋屍位置，凶手用土覆蓋了拖痕，但沒有完全蓋住，痕檢員用刷子掃開表層浮土後，拖痕的輪廓隱約可見。
帶隊的刑偵隊長張隊蹲在溝邊，目光沉著，反複查看溝底的每一處細節。他注意到溝沿土路上有幾道新鮮車轍印，壓得很深，是轎車拐彎時碾出來的。他站起來走到車轍印旁邊，蹲下身，手指沿著車轍的紋路摸了一下，又用標尺量了量兩側車輪印之間的間距——輪距跟桑塔納對得上。
他沿著車轍印往前走。土路往南延伸，車轍印一直沒斷，拐過土路後，路麵從土路變成了碎石路，車轍印變得模糊，又走了一段，徹底消失在硬土路麵上。再往前就是通往國道，車轍印在那個方向消失了，說明車上了國道往鄭韓方向去了。
“往南，往鄭韓方向去了。”張隊回到溝邊，對旁邊記錄的民警說，“車印是桑塔納，從這兒拐上國道走的。凶手用的是刀，三刀，捅在胸腹位置。埋屍的手法很老練，拖痕蓋過，草根翻過，不是頭一回乾這種事的人。立刻上報市局，定性搶劫殺人，初步判斷作案人員三人以上，有極強反偵察能力。”
痕檢員在溝底繼續細查，在草根底下找到半枚模糊的鞋印輪廓，印痕淺，沒法拓印，隻能看出是普通勞保鞋。又在溝沿另一側的草叢裡找到一小塊沾血的布條邊角，纖維粗糙，像是從外套上撕下來的。他把布條裝進證物袋，在標簽上寫下發現位置和時間。
最後他把溝底所有采集到的物證——血痂、棉簽、鞋印照片、布條——逐一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收起工具包，踩著溝壁返回地麵。
同一時間，鄭韓城郊國道卡點案發路段，已經被當地警方全麵封鎖。
整條國道乾道拉起警戒線，來往車輛全部攔停疏散。路麵殘留兩道急促的刹車印，深淺交錯，是出租車緊急卡點製動留下的痕跡。路邊被撞飛的交通錐桶歪在草叢和水溝之間，地麵大片暗紅血漬乾透發黑，牢牢印在瀝青路麵上，是兩名殉職巡警留下的痕跡。
涉案出租車早已闖卡逃竄，現場隻剩路麵胎印，車身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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