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案前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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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四人在窩點裡蹲成一圈。周向陽蹲在北麵，捏著個碎磚頭，低頭在地麵上勾畫。磚角刮過乾土，沙沙輕響，線條慢慢成型。先畫出方形輪廓，代表趙家院子；東側短線表示鄰居院牆，西側連通南向土路，正北岔道指向遠處河道，南邊村南是條東西向土路，再往南是大片莊稼地。圈外三點，依次標記村東停車拐角、院西巷口、遠處撤離退路。
院落、通路、隱患、退路儘數落在土圖上，一目了然。
“果強守東邊向南土路。”周向陽指尖點向村東土路拐角，“車停土路內側，不熄火。隨時能接應撤退。你蹲陰影裡，盯死東西主路、南北支路和東邊幾家住戶院門，夜裡但凡有人開門、探頭、靠近，立刻敲兩下地麵預警。”
張果強肩頭微鬆。不用進院近身、不用直麵衝突，隻在遠處望風看路，是這次作案，活最穩最輕的差事。他低聲說道：“明白。”
“我守院西邊。”周向陽指著院西的巷口，“我蹲在這黑影裡盯死向南土路，留意西邊住家動靜。我看住西邊、你守住東邊，兩頭封死院前通路，防止有人靠近院子。”
他轉頭看向韓壘，語氣低沉：“你主要負責院內。先繞院外圍排查一遍，確認沒異常再翻牆進去，撬斷大門裡邊的鐵鎖鼻，從裡邊開門接鄧永梁進去。恁倆進去後，直接撞斷堂屋門的木閂，進去控製住場，第一時間穩住屋內她母子三人。”
最後目光落向鄧永梁：“老騷隨韓壘進院，全程聽他指揮。進屋直奔主臥衣櫃，隻搜現金，其餘首飾雜物一律不碰、不要。”
分好工，鄧永梁心裡莫名的別扭。他本想著兩人各乾各的、互不乾涉，韓壘隻管控場、自己管摸錢。
韓壘補充道，語氣冷硬沒商量餘地：“進院、進屋，所有動作必須全程聽我指揮。”
話一出。鄧永梁嘴角抿緊，指尖反複搓著粗布褲縫，麵上不露神色，心裡卻憋著不甘。他斜瞪韓壘一眼，低聲嘟囔：“指揮就指揮，整得跟帶兵打仗似的。”
韓壘神色冰冷，逐條定死規矩：
“第一，全程靜音。進屋閉口你準說話，呼吸壓穩，不準喘粗氣鬨出動靜。
第二，不捂不壓孩子。屋內孩子哭鬨任由哭鬨，不準伸手捂嘴、按壓口鼻。幼兒體弱慌亂，極易窒息出事，一旦鬨出人命，案件性質徹底變了。哭不死人，出人命全盤皆輸。
第三，絕不傷人。不準動手、不準觸碰毆打女主人，不留任何淤青、傷痕。一旦留下目擊特征與傷痕證據，就是主動給警方遞線索、給自己上銬子。
第四，限時五分鐘。到點無條件撤退，哪怕現金沒搜乾淨，多留一秒便多一分風險。
第五，搜找動作要輕。推拉櫃門、翻找衣物動靜壓到最低，櫃門小角度開合，衣物輕撥輕翻，金屬、瓷質物件輕拿輕放，不能磕碰異響驚動鄰居。”
鄧永梁低著頭搓著褲腿，忍不住又嘟囔：“知道了，翻個櫃子找錢而已，手重手輕都管著，管忒細弄啥。”
他暗想，韓壘事事管控、步步較真，連最基礎的搜找動作都要管著，也太謹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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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壘抬眼盯了他一下，目光冷冽，隨即收回視線，落在地麵上的土圖上。
周向陽點起一支煙，火光在昏暗屋內一閃而逝，開始預案推演：“從頭過一遍可能得風險。東邊往南土路停車顯眼，夜裡如果有村民外出或者回家撞見，怎麼處理？”
張果強沉聲應答：“車身大半隱在樹蔭暗處，夜裡視線差，隻能瞥見一點車尾，不易察覺。我全程盯死那片院門道路，有人靠近立刻發警報撤離。”
韓壘補充：“東側住戶隔著院牆，即便這邊有點動靜，也不會懷疑被搶，隱患可控。”
鄧永梁接話：“我兩次踩點都確認過，天黑之後東院沒動靜，也沒開燈。睡得沉、沒見他們開門，就算偶然出門，他走到門口開門，也足夠咱們從容撤離。”
周向陽微微點頭，又說：“如果女主人受驚嚇大聲喊叫怎麼辦？”
“控得住。”韓壘語氣淡定，“深夜熟睡被驚醒，人都會有幾秒空白發愣。我進門即刻到床前，用手掌虛掩她的嘴，隻擋聲、不堵氣，不等她喊出聲，就能穩住場麵。”
“超時沒搜完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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