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晨印分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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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賬清了。
李紅梅讓趙姐提前把食堂的大桌子擦了三遍。
桌麵上那層陳年油垢，硬是用堿水搓出了木頭本色。
下午四點半，廠裡骨乾全到齊，車間停了半個鐘，機器聲一斷，耳朵裡嗡嗡直響。
李紅梅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幾遝文件，一個計算器，半包紅塔山。煙沒點，就那麼擱著。
左邊李晨。右邊柳五妹，張雨純挨著李晨坐，手裡拿著筆記本。
張靜從廣州趕過來，一身黑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靠在門邊，把文件一份份攤開。阿軍、老劉、阿輝幾個車間骨乾坐後排，腰板挺得筆直。
“人都到了？”
李紅梅掃了一圈。
“趙姐，把門帶上。”
趙姐應了一聲，把食堂門輕輕合上。外頭紫荊花落了一地，風一吹，沙沙響。
“今天這會，說幾件事。”
李紅梅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砸得清楚。
“第一，賬。目前廠裡所有外債，除了方耀宗那筆尾款，全部結清。”
食堂裡靜了一下。
阿軍第一個沒憋住，小聲來了句：“好！”阿輝用胳膊肘捅他。阿軍閉嘴，眼睛還亮著。
“柳五妹的二十萬，本金加利息，已經打到你賬上。你回頭查一下，有問題就找我。”
柳五妹點頭，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壓了回去。
“設備款，陳老板那邊最後一批也清完了。昨天我親自去的南城。陳老板還送了條煙。說以後有好機器，先想著我們。”
底下又一陣小騷動。
阿軍回頭看阿輝，阿輝比了個大拇指。老劉最淡定，坐在那，眼皮都沒怎麼抬，隻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件事，股權。”
李紅梅拿起一份文件。
食堂裡徹底靜了。
吊扇咯吱咯吱轉著，像在頭頂慢慢切著空氣。連阿軍都不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李紅梅手上那幾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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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走到今天，不是靠我一個人。該給誰多少，我心裡有數。今天讓張靜過來，就是把這事用白紙黑字定下來。以後大家該乾什麼，拿多少，有什麼義務，全在文件裡寫著。醜話在前，好處也寫明。你們先聽我說，有意見，現在提。提得對，當場改。提得不對，我也不會記仇。咱們是乾實事的人，不玩虛的。”
她翻開文件。
“李晨，百分之十。”
抬頭，看李晨一眼。
“從宏達一個穿解放鞋的普工，到今天，李晨做了多少事，我不說，你們也看得見。管工廠，買機器，跑香港，追零件，寫文章給廠裡揚名。這百分之十，不是我給的，是他自己掙的。”
“梅姐……”
李晨想開口。
“聽我說完，等會有你說話的時間。”
李紅梅抬手，壓下去。
“柳五妹，百分之二。”
柳五妹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臉上的笑還掛著，可嘴角像被一根細線扯著，鬆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五妹投的二十萬，在當時是什麼情況，大家心裡有數。廠子最難的時候，銀行不給錢，供應商催著要。五妹把錢拿出來，還幫著把龐老板的單子跑下來。這份情，我李紅梅認。百分之二，按現在市值，是多少？比二十萬翻了幾個跟頭。還有，五妹在廠裡拿業務提成。單子跑得多，拿得就多。上個月你拿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李紅梅看著柳五妹，目光平靜，像一潭很深的井。
“我沒意見。”
柳五妹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張雨純，沒有股份。”
張雨純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然後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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