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男人念舊情，女人念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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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李紅梅麵前。
“我擬了一份《婚內財產約定協議》，不是轉移，是約定，你跟你老公簽。如果他願意簽，你們可以約定，晨印公司的股權以及相關收益，歸你個人所有，不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這份協議，在離婚時，可以作為財產分割的重要依據。當然，前提是他願意簽。”
“他要是不簽呢？”
“那就訴訟離婚，按法律走。你該給他的，一分不少。但你的廠，你的股權，可以爭取。因為你分居十幾年，他幾乎沒參與你的經營。法官會考慮貢獻度。我至少有六成把握，幫你保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權。”
李紅梅接過文件，翻了幾頁。
字很小，但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像一張精密的地圖，把一條條退路都標好了。
“張靜，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梅姐，你問。”
“你幫我這些，是拿錢辦事，還是有別的理由？”
張靜把公文包合上，看著李紅梅。
“都有，拿錢辦事，是因為我窮。實習律師，一個月工資還不夠在廣州租個像樣的房子。幫你，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一種活法。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把一攤子事扛起來。梅姐，我爸從小就跟我講，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所以我不靠。我隻信合同。合同上怎麼寫的，我們就怎麼辦。你不虧，我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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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梅笑了，這次是真的笑。
從胸腔裡湧出來，眼角的紋，像秋天的菊。
“張靜，以後晨印的法律事務，全交給你。月薪翻倍。另外，每打贏一個官司，給你包紅包。”
“那我先謝了，紅包包大點。我最近看中一台電腦，兩萬多。”
“你倒是會要。”
“梅姐，你教我的。要，就大大方方要。別扭扭捏捏，我這也是學以致用。”
兩個女人對看一眼，都笑了。窗外的秋風從門縫鑽進來，把張靜額前幾根碎發吹起來。
晚上。
李晨衝完涼，渾身清爽。頭發還滴著水，脖子上搭了條毛巾。
廠裡最近把管理宿舍全重新裝修了。
李紅梅、柳五妹、張雨純、李晨，一人一間獨立單間。牆刷得雪白，地上鋪了米黃色瓷磚。床是新買的，軟墊。
床頭還配了個小風扇，窗戶上釘了紗窗。
晚上開燈，滿屋子亮堂堂的，再不用聞隔壁的汗味和煙味。
李晨坐在桌前，台燈亮著。鋪開稿紙。想寫點東西。
桌子上碼著幾本雜誌，兩本《江門文藝》，兩本《大鵬灣》。
還有那本被他翻得卷了邊的《撒哈拉的故事》，三毛的句子，他有時候抄下來。抄多了，心就靜了。
寫什麼呢。
咬著筆頭，腦子裡亂糟糟的。白天張靜來了，跟李紅梅關著門談了一個多鐘頭。
晚上吃飯，李紅梅還開了句玩笑，說張靜這丫頭，以後要賺大錢了。
張靜笑著說，靠梅姐提攜。
可李晨感覺不對勁，說不清哪裡不對。就像台風來臨前，天上還好好的，可海鳥飛得特別低，空氣裡全是鹽味。
“算了，寫點別的。”
他低頭，在紙上寫了一句——
“秋天的東莞，風從海上吹來。工人們睡了。機器醒著。我坐在燈下。聽見時間從廠房頂上一片一片掉下來。”
寫完，又劃掉，太酸。
他又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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