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跟李紅梅去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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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晨正在車間裡跟王德強學切紙機。
說是學，其實就是站在旁邊看。老王那台切紙機脾氣怪得很，刀片下去的角度差半度，切出來的邊就是斜的。王德強一邊操作一邊罵罵咧咧。
“這破機器，又他媽卡紙了。”
罵一句機器。
“這鬼天氣，熱得人不想活。”
罵一句天氣。
“老劉昨天又多占我一根煙，我都給他記著呢。”
再罵一句老劉。
李晨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其實啥也沒聽懂。
車間門口光線一暗，有人進來了。
李紅梅。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紮在深色長褲裡。頭發還是挽在腦後，乾練利索。手裡拎著個黑色人造革包，一看就是要去跑業務的行頭。
沒往辦公室走，徑直朝切紙機這邊過來了。
“李晨，你過來一下。”
李晨趕緊放下手裡的紙樣，拍了拍手上的紙粉。
“梅姐，什麼事？”
“我問你，你對電腦硬件熟不熟？”
李晨愣了一下。這問題來得有點突然。
“硬件？就是組裝機那些？”
“對。CPU、內存、硬盤、顯卡。你懂不懂？”
“還行吧。”
“什麼叫還行？”
李晨撓了撓頭。
“我上大學的時候，有個室友叫陳偉，家裡條件挺好的。大三那年他家裡給他買了台最新的奔騰電腦，帶光驅的那種，花了小一萬。”
“然後呢？”
“這小子有個毛病，新東西到手必須拆開看看裡麵長什麼樣。買回來第三天就把機箱拆了，對著主板研究了整整一個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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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梅的眉毛挑了起來。
“後來隔三差五就拆了裝、裝了拆，內存條拔下來擦擦金手指再插回去，硬盤跳線改了又改，CPU風扇拆下來上矽脂。整層樓的人電腦壞了都找他修。”
“你跟他學了？”
“天天看他拆機，看也看會了。裝機、裝係統、調試這些，基本沒問題。”
“那就好。”
李紅梅乾脆利落地一拍手。
“你跟我去一趟深圳。”
“深圳？”
“對，華強北，買電腦。”
李晨還沒反應過來。
“我昨天跟老周商量過了，買一台能跑設計的組裝機。但我不太懂配置，怕被宰。你跟我去，幫我把關。”
去深圳？昨天還在數布嘜，今天就要去華強北了？這升遷速度有點快。
“愣著乾嘛？不願意？”
“願意願意！”
“願意就趕緊換衣服。穿得像個人樣，別穿工裝。我在樓下等你。”
“對了，你有邊防證嗎？”
李晨的笑容僵在臉上。
邊防證。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來東莞之前他就聽說過，進深圳關內要辦邊防證。
“沒有。”
“沒事，等會幫你弄一張。”
“現在去辦？不是要好幾天嗎？”
“不用那麼久，我認識人。二十塊，十分鐘搞定。”
李晨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二十塊？他現在兜裡總共還有十三塊五。上次預支的十塊飯錢，吃了早餐之後已經見底了。
“那個……梅姐……”
李紅梅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從包裡掏出一張五十的票子遞過來。
“先墊著，發了工資扣，趕緊上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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