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鏽鋼飯盆，吃得呼嚕響。
王德強夾了一塊回鍋肉，嚼了三下，眼睛瞪得溜圓。
“趙姐，你這手藝，比外麵大排檔還好。這肉片切得薄，肥而不膩，豆瓣醬炒出了紅油。絕。太絕了。”
趙姐笑得眼睛眯成縫。
“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
老劉連吃了三碗飯，阿輝吃到第四碗的時候被王德強按住了。
“你悠著點。下午還要搬貨，撐吐了我可不管你。”
“最後一碗。”
“你上一碗也說是最後一碗。”
李紅梅端著飯盆坐在辦公室門口，一邊吃一邊翻訂單本。
周鬆山也在。坐在車間最角落的位置，離所有人都不遠不近。
沉默地夾菜，沉默地吃飯，沉默地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來，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整個過程一個字都沒說。
“梅姐。”
王德強壓低聲音。
“老周這幾天怎麼話這麼少？以前雖然也悶，但至少會哼唧幾句。”
“吃飯的時候少說話。”
“行行行。”
王德強低頭扒飯。吃完飯，趙姐收拾碗筷，工人們各回各位。海德堡重新啟動，嗡鳴聲再次填滿車間的每個角落。
李晨坐在電腦前，把陳老板追加的吊牌設計稿打開。
屏幕上的漸變從深藍變成了深綠，客戶要的，說是新一季的顏色。深綠過渡到淺灰，燙銀logo壓在上麵。比上一版低調，但也更高級。正調著漸變的錨點，身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這個顏色不對。”
周鬆山站在後麵，手指著屏幕上深綠色的漸變起點。
“太深了，印出來會發黑。深綠色在四色印刷裡容易偏色，你不知道？”
“我調的是屏幕色，打樣的時候會根據實際油墨再調整。”
“調整？等打樣出來再調整，浪費一套版，你知不知道一套版多少錢？”
“陳老板這批是追加訂單，上一版深藍漸變打樣一次就過了。這次用同樣的參數，隻是換色相，不會出問題。”
“你說不會就不會？你才印了幾天？”
周鬆山的聲音抬高了一點。
辦公室裡的李紅梅抬起頭，透過玻璃看過來。
李晨深呼吸了一下。
“周哥，這個深綠色的CMYK值是C85 M45 Y80 K15。上一版深藍是C85 M60 Y0 K20。除了品紅和黃換了比例，青和黑一樣。打印機的色域覆蓋範圍足夠。理論上不會有問題。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放心，我可以現在打一張樣給你看。”
鼠標點擊打印，海德堡旁邊的激光打印機“嗞嗞”響了幾聲，吐出一張樣張。
李晨拿起來，走到海德堡旁邊，把樣張放在日光燈下。
“你看。深綠色漸變過渡很勻，沒有發黑。”
老劉湊過來看了一眼。
“確實沒問題。C85 M45的配比，四色機上印出來就是深綠，不會偏黑。”
周鬆山看了看樣張，嘴唇動了動，想找茬，沒找到。轉身回了辦公室。
“別理他，這幾天他看誰都不順眼。機器轉得越順，他心裡越堵，他怕的東西正在變成現實。”
王德強壓低聲音。
“他怕什麼？”
“怕廠子沒有他照樣轉。”
下午三點，招工的人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件褪色的工裝。站在車間門口往裡張望，被海德堡的個頭震住了。
“這是海德堡？”
“GTO-52，會開嗎？”
“會。之前在深圳開了兩年，後來那家廠搬去東莞，我就跟過來了。”
“叫什麼名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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