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吹過來，帶著稻草灰的味道。
鄧麗站在窗邊，手搭在小腹上，沒有哭了。
眼睛是腫的，鼻尖還是紅的，但瞳孔已經不散了，聚焦了，盯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棗樹。
這個孩子是李晨的，不是礦強的。礦強這幾個月連她的手指頭都沒碰過，母不知道，礦強不知道，村裡人不知道。
隻有她知道。
這個孩子不能變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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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王嬸喝農藥被搶救過來，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是個傻子，今年八歲了，還不會自己上廁所，流著口水蹲在門口，村裡小孩拿石頭砸他，說他是藥罐子裡泡出來的。
不能喝。
而且，為什麼要死？死給誰看？給礦強看還是給父母看？
你們不是要我嫁給礦強嗎，我嫁。
讓礦強替李晨養孩子。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把她腦子裡所有的陰暗角落全照亮了。
你不是要兒子嗎，給你一個兒子，姓礦的兒子，但不是你的種。你養他養到十八歲，你把攢了一輩子的錢全給他花，你得意洋洋地說我兒子出息了。
然後他這輩子都不知道，他骨子裡流的不是你的血。
鄧麗把手從小腹上拿開。
彎腰把地上灑的農藥擦了擦，用擦腳布抹了兩遍，又灑了把土吸味道。農藥瓶塞到床底下最裡麵，用編織袋擋住。
劉桂香推門進來問她在乾嘛，鄧麗說收拾一下屋子。
“你真沒事？”
“沒事。”
“那這個婚——”
“我嫁。”
劉桂香愣住了，看著女兒的臉，那張臉上沒有哭了，也沒有憤怒了。
“你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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