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紅梅印刷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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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廠搬了整整三天。
獨棟三層，原先是紙箱廠，老板賭博跑路之後空了大半年。
一樓車間地上到處是碎紙板和老鼠屎，牆角的配電箱鏽得不成樣子。
李晨帶著老劉、林誌強、阿輝幾個男的，從早乾到晚。掃地的掃地，接線的接線，搬機器的搬機器。
海德堡四色機拆成六塊才搬進來，吊車進不了巷子，最後八個人用滾筒墊在底下，一寸一寸挪進車間。挪了四個鐘頭。
老劉的腰都快斷了，蹲在機器旁邊抽了兩根煙才緩過來。
“李晨，你過來看看這個。”
林誌強蹲在配電箱前麵，螺絲刀指著保險絲。
“老廠的線路是三相四線，新廠這邊是三線。海德堡得單獨拉一根地線，不然電壓不穩，印出來的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能不能自己接？”
“能是能，得買銅芯線，十六平方的，工業區五金店沒有，得去南城。”
“多少錢一圈？”
“三百多，得買兩圈。”
李晨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銅芯線兩圈，約七百。電箱要換，二手的三百。
二樓裝訂車間的切紙機刀片鈍了，得磨，磨一次八十。三樓辦公室的窗戶玻璃碎了兩塊，換玻璃一百二。
每一項都是錢，每一項都得他點頭。
李紅梅在外麵跑業務，香港那邊來了一個新客戶，做電子產品的，包裝盒要印專色金。專色金油墨要從香港調，價錢比國產的貴三成，但印出來的效果完全不同。
李紅梅在電話裡跟對方磨了整整一個上午，最後把價錢壓到比市場價低五個點。
“李晨，下午有幾個來麵試的，你幫姐把把關。”
“什麼崗位？”
“普工兩個，裝訂工一個，還要一個開切紙機的，王德強那個牆頭草到現在還沒給我準話，姐懶得等了。”
“王德強還在老周那邊？”
“老周那邊就剩兩台破機器和一個空廠房，王德強蹲在門口抽了兩天煙，昨天明知故問跑過來問我還要不要人。”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去找李晨，現在廠裡人事他管。”
李晨愣了一下。
李紅梅把煙頭摁滅，拍了拍李晨的肩膀。
“別愣著，你現在是管廠的，招人這種事你說了算，姐隻負責跑業務和簽字。”
紅梅印刷廠。
五個大字噴在廠門口的招牌上。
紅底白字，用的是李晨在電腦上排的宋體加粗。噴漆的師傅站在梯子上，噴完最後一筆，扭頭問李晨好不好看。
李晨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頭。
新招牌。新機器。新廠房。連日光燈管都是新的，照得車間裡亮堂堂的。
但人不夠。
海德堡要一個機長兩個副手，現在隻有林誌強一個人頂著，切紙機要一個熟手，阿輝才學了半年，隻能切簡單的尺寸。裝訂車間至少要三個人，現在隻有阿珍帶著阿霞和小何，效率跟不上。普工更缺，搬紙、打包、送貨，至少還要四五個。
下午來的麵試者一共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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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是剛從老家出來的小姑娘，十六七歲，初中畢業。穿著涼鞋，腳趾頭上還有泥。
李晨問她們以前乾過什麼，其中一個說在家割過稻子。
李晨一陣無語，不過想起自己剛來東莞找工作時候的艱辛，又忍了。
“怕不怕吃苦？”
“不怕。”
“印刷廠有時候趕貨要加班，最晚加到十一點。”
“有加班費嗎？”
“有，平時加班工資一點五倍，周日兩倍。”
“那我們乾。”
李晨在本子上記了名字。阿芳，阿蓮。兩個都收了，安排在裝訂車間，讓阿珍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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