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孫成被批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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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梅轉走到車間門口。
“阿珍。”
阿珍差點把刷子吞下去。
“梅姐——”
“今天下班之前，把二車間那批彩盒的廢品率算出來報給我。少算一張，扣你半天工資。”
“知道了梅姐。”
高跟鞋聲遠了。
車間裡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機器的轟鳴聲重新占領了空間。
阿珍緩緩吐出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嚇死我了，她什麼時候站那兒的？”
阿霞沒搭話，手裡的活一直沒停，橡皮膏纏著的手指翻飛著，紙盒一個接一個地成型。嘴角那絲笑意終於收不住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某些人活該。”
阿珍哼了一聲，拿起刷子重新開工。但嘴還是沒閒著，過了不到五分鐘又開始嘀咕。
“觀音的事我說真的，禮拜天有空了咱們一起去，我知道常平有個廟，香火可旺了——”
“你還說？”
“不說了不說了。”
十點鐘。
老孫頭把收音機搬到了車間門口。
這是每天的傳統，有時候是新聞，有時候是音樂，有時候是胡曉梅的《夜空不寂寞》重播。工人們一邊乾活一邊聽，手不停耳朵也不閒著。
“各位聽眾，現在是整點新聞時間。”
收音機裡的聲音斷了一秒，又接上。
“首先關注本市消息，備受關注的聚賢閣茶樓係列案件有了最新進展。”
阿霞的手停了。
橡皮膏纏著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紙盒捏在手裡忘了放下來。
收音機繼續播。
“常平警方正式向檢察機關提請批準逮捕犯罪嫌疑人孫某。經查，孫某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詐騙罪、下藥迷奸多名女工等多重罪名。”
老劉的煙從嘴裡掉下來了。
這次沒顧上撿，煙頭在地麵上滾了兩圈，被阿輝一腳踩滅了。
“警方在聚賢閣茶樓二樓包房查獲的DV機中提取了大量視頻證據，受害人數達十餘人。目前已有七名受害人出麵指證，檢察機關已對孫某批準逮捕。”
阿珍嘴張得能塞進一個紙盒。
“抓了？真抓了？”
收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據辦案人員透露，孫某作案手段惡劣。其以‘仙妮蕾德事業說明會’為名，將受害女工約至聚賢閣茶樓二樓包房，利用茶水下藥的方式使其喪失反抗能力後實施侵犯，並拍攝視頻作為要挾。”
“部分受害人因此長期遭受孫某控製和脅迫，身心受到極大傷害，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常平派出所周局長表示，將對此類犯罪行為采取零容忍態度，依法從嚴從重處理。”
車間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海德堡還在轟隆隆地響著，紙頁翻飛的聲音像遠處的潮水。
老孫頭蹲在門口，用那根少了半截食指的手摸著收音機的天線。
“光下藥迷奸婦女這一項罪名，就要判十年以上。我以前在派出所當過兩年臨時工，知道這個。加上傳銷詐騙，數罪並罰，沒有十五年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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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霞把紙盒放在桌上。
纏著橡皮膏的手指慢慢地攥成了拳頭，攥得很緊，橡皮膏下麵的皮膚泛著白。
“夏雨薇知道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機器聲蓋住了。
沒人回答。
阿霞站起來。
“我去趟辦公室。”
鐵皮樓梯被踩得咚咚響。
阿霞的帆布鞋跑得飛快，橡皮膏纏著的手指扶著欄杆一路往上衝。
跑到二樓拐角，差點撞上從樓上下來的李晨。
李晨今天換了件乾淨襯衫，深藍色的，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下巴上的胡茬刮了，但眼窩還是有點凹，顴骨比上個月突出來了。
手裡拿著一把遊標卡尺，準備去車間量紙張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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