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地轉著，礦強不是傻子，人雖然老實，但知道自己跟李晨的事。
當初在東莞，就是因為發現了才給鄧麗父母打電話讓他們來東莞綁人。他不去東莞，就是怕自己跟李晨還有聯係。
但東莞的消息，現在是完全斷了。
換了手機號，以前在製衣廠認識的人——楊芬、阿香、車間主任老胡，一個都聯係不上。李晨現在怎麼樣，紅梅印刷廠開得怎麼樣，那篇《我有一個姐姐》有沒有後續，這些統統不知道。
礦強的防範是多餘的。
但也不能直接說自己其實跟李晨已經斷了聯係，越解釋越顯得心虛。
“行，不去東莞。”
“真的？”
礦強抬起頭，眼睛裡有一點意外。
“你說不去就不去，東莞也沒什麼好的，遍地工廠，到處灰蒙蒙的。換個地方也好。”
“那去哪？”
“深圳，你剛才說有幾個朋友在那邊？”
礦強點了點頭。
“那就去深圳，深圳比東莞大，機會多，工資也高。你朋友能幫忙介紹工作，去了不會兩眼一抹黑。”
礦強想了想。
覺得有道理，深圳確實比東莞大，而且李晨在東莞，不在深圳。隔著七八十公裡，總不可能再遇上。
“行，我明天給我朋友打個電話。”
“打吧。”
“那我去跟我爹我媽說一下。”
“去吧。”
鄧麗坐在柴火堆上，看著礦強跑進屋。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幾隻蘆花雞在地上啄食。
手放在小腹上。
三個多月，肚子還沒鼓起來，但手掌能感覺到裡麵有一團溫熱的、軟軟的東西。早上起來的時候偶爾會惡心，聞到油煙味會想吐，乳房比以前脹了一些，腰也粗了半寸。
這些都是懷孕的征兆。
但礦家的人不知道她具體懷孕的時間，隻知道是有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唯一的變數是時間。
孩子三個多月，結婚也三個多月。如果孩子足月出生，礦家的人會不會算日子？礦強的媽雖然不識字，但農村女人對於這種事情的直覺比狗還靈。
她見過村裡有姑娘“早產”的，說是早產，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
鄧麗站起來，拍了拍棉襖上的木屑。
蘆花雞被她嚇了一跳，咕咕叫著跑遠了。
礦強從屋裡出來了，後麵跟著他爹他娘。
礦強他媽拉著鄧麗的手，眼眶紅了。
“麗麗啊，你懷著身子還要出去打工，媽心裡過不去。”
“媽，我不是去打工。我就是跟著礦強去那邊住著。他賺錢養我，我在家做飯洗衣服。那邊的醫院比老家的好，檢查也方便。”
“可是——”
礦強他爹在門檻上磕了磕煙袋，說話慢吞吞的。
“你就讓她去吧。小兩口有想法，比窩在老家強。礦強在東莞那邊賺過錢，知道怎麼混。去了深圳有朋友照應，比咱們這把老骨頭管用。”
礦強他媽抹了把眼睛，又拉著鄧麗的手念叨了好一會兒。
“去了深圳要注意身體，別乾重活，多喝湯，走路看路別摔著。”
鄧麗一一點頭，乖巧得像一隻剛孵出來的小雞仔。
礦強在旁邊看著，心裡熱乎乎的。他娘喜歡鄧麗，他爹也喜歡鄧麗，整個礦家都喜歡這個長得水靈又懂事的媳婦。
“娶了鄧麗都是我家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娘當著鄧麗的麵跟鄰居說過這話。
鄧麗隻是笑笑，沒接話。
晚上礦強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對著鄧麗。
“深圳那邊房子貴，我朋友說關內一個單間要五六百。關外便宜點，兩三百。我們租關外的吧。”
“行，你做主。”
“我朋友在一個電子廠當拉長，說可以介紹我進去做機修。底薪六百五，加班另算。比東莞那邊還高點。”
“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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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就好好養著，等孩子生下來，我媽過去幫忙帶幾個月。到時候你願意上班就上班，不願意就再歇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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