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八百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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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修翻開了古籍。
泛黃的紙頁上，字跡娟秀，帶著幾百年前的墨香。
塗山雅雅湊過來：“這段記載是當時狐妖親手寫的，隻是空青從來不提這些事。”
楊無修點了點頭，就像古代皇帝身邊有專門的人記錄一樣，眼睛已經粘在了書頁上。
八百年前。
那是人類最黑暗的年代。
妖族橫行，人如螻蟻，大妖們把人類當做口糧，圈養，獵殺，視為理所當然。
直到王權劍現世。
一柄劍，改變了整個格局，人類獲得了修法的資格，子母禦妖符隨之而生，一氣道盟成立。
反擊的號角吹響了。
但八百年前的反擊，遠沒有後人記載的那般熱血澎湃。
一氣道盟初創時不過百餘人，大部分修為低微，連二十年道行的小妖都打不過，他們像是黑暗中剛剛點燃的火苗，隨時可能被掐滅。
而塗山，是當時最強的妖族勢力之一。
塗山之王鳳棲，妖力通天，食人無數。
她手下的狐妖們個個沾過人血，這是規矩，也是投名狀。
妖界盯著塗山，就像一群強盜盯著同夥，你見過我殺人，那你也得沾血，否則就是隱患。
所有塗山狐妖都食過人。
唯獨空青沒有。
“姐姐，我做不到。”
八百年前的塗山洞天裡，空青跪在鳳棲麵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石地。
鳳棲坐在高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沉默了很久。
“你做不到，那就去人界。”
空青抬起頭。
鳳棲的聲音很平靜：“塗山不能有例外，但你是我妹妹，去人界吧，離開塗山，那些盯著我的老東西就不會拿你做文章。”
“姐姐……”
“別讓我說第三遍。”
空青咬著唇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塗山洞天。
她來到了人界。
沒有目的，沒有方向，一隻不食人的狐妖，在那個年代就像一個異類。
她遊蕩在山野之間，餓了就抓兔子，渴了就喝溪水。
但妖的本能終究還是把她推向了人類聚居的地方。
她想回到塗山幫助她姐姐。
她也想看看人類到底是什麼樣的。
在塗山時，她隻見過人類恐懼的模樣，跪地求饒的，哭嚎尖叫的，瞪大眼睛死去的。
她想看看活著的人類是什麼樣。
那天傍晚，她來到了一個小村子。
炊煙嫋嫋，雞鳴狗吠，孩子們在村口追逐嬉鬨，一個老婦人坐在門前擇菜，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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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躲在樹上，看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了鳳棲的聲音，不是真的聽見，是記憶中姐姐的話。
“塗山不能有例外。”
空青閉上了眼睛。
她跳下樹，撒落很多粉塵，粉塵隨風飄蕩，這是她在林子裡采摘的毒果磨成的。
迷藥輕而易舉地放倒了所有人和狗。
每家每戶的燈火被她一盞盞吹滅，整個村子陷入了死寂。
她選了一戶人家，推開門。
床上躺著一對中年夫妻，呼吸平穩，沉睡不醒，迷藥的效果很強，他們不會痛。
空青伸出手指，指甲變得修長鋒利，對準了那對夫妻的脖頸。
一寸。
半寸。
她的手停在了那裡。
月光從窗戶瀉進來，照在那對夫妻臉上。
男人的嘴角有乾涸的口水痕跡，看起來睡得很香，女人的手搭在男人胸口，像是習慣性的動作。
空青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但帶著急促的呼吸，以及……劍出鞘的聲音。
“鏘！”
是村外傳來的。有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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