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莊叡一笑，“風水場千變萬化，比如昆崙山的不凍泉，老胡應該聽說過。”
“沒錯！”胡扒衣介麵道，“崑崙冰川零下幾十度，偏偏有一處泉眼，常年咕嘟冒泡，從不結冰。那便是當地龍脈地氣匯聚所成的獨特場域。”
“你們風水師，是不是真能調整風水格局，或者預判這類場域的規律？”阿寧追問。
“當然可以。”莊叡點頭，“其實沒那麼玄乎，場域裡最常見、最直觀的能量流動，就是風、雲、天氣。”
“所以觀天象，是基本功。古人所謂‘呼風喚雨’，並非真能號令天地，而是通過布局，引導場能走向。當然，多數人其實是算準了節氣，再擺陣焚香、裝模作樣求雨，結果雨恰好落下。”
“說到底，跟氣象衛星原理相通：輸入天文、地理數據，靠數學模型和計算機推演未來天氣。”
“區別在於，我們調用的是風水要素，套用的是口訣公式，再配上羅盤校準，這才顯得神秘。”
“合著你這不是玄學，是另一套科學？”阿寧聽得一怔，沒想到莊叡竟能這麼直白拆解，原來兩種體係，骨子裡說的是同一件事。
“不過是同一事物，用了兩套語言來表達。古代風水因術語艱深、門道繁複，難以普及，才漸漸蒙上神秘麵紗。倘若當年最先傳播開來的，是我們這套邏輯，恐怕今天‘科學’二字，反倒要換個名字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陳教授連連點頭，這番見解他此前從未聽過，“不過你也說了，風水這門學問太龐雜，裡頭確實摻著不少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的成分。就像中醫西醫，各有長短，一兩句說不清，不提也罷。”
“你跟我們講這些，究竟想說明什麼？”
大家聽得入神，卻還沒摸到關鍵。
莊叡目光沉靜：“場域中的每一樣東西，砂、石、風、水，甚至我們自己，都是構成這個場的要素。它們之間，必然彼此牽連。浩瀚大漠，黃沙如水，奔湧不息；風與水，這兩股最原始的動能，其源頭一定藏在某處。而那個核心，必有能力攪動整個場域。”
“磁山！”眾人脫口而出，誰都知道，磁鐵自帶強磁場，磁山之力，更毋庸贅言。
“對！”莊叡終於點破，“依我推斷，整片黑沙漠，正是以磁山為中樞的巨大場域。每年風季，正是磁場發生周期性波動的窗口期。若我所料不差，精絕古城平時深埋沙海，唯有風季闖入，在這個特定時段內，才會被風沙短暫掀開。”
“全對上了！嚴絲合縫！”郝教授激動得聲音發顫，“怪不得歷代尋城者屢屢無功而返，怪不得老輩人總說，隻在風起時，才看得見它。”
眾人眼裡紛紛閃出驚喜的光。
“照這麼講，咱們撞上的這場黑沙暴，反倒成了揭開精絕古城麵紗的鑰匙？等風一歇，順著風來的方向走，十有八九就能摸到古城入口？”阿寧嘖嘖稱奇，雖說見多識廣，可莊叡總能甩出她意料之外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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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也明白，莊叡說得這麼透徹，多半是特意講給她聽的。
要換作尋常風水師，早把話藏一半，隻撂下句“天機不可輕洩”。
“沒錯！”莊叡掏出羅盤。此刻天地氣場翻湧，羅盤上那根金針微微震顫，但偏移極微：“這陣風明天正午就會收尾。再等到入夜，月懸中天、星河鋪展……”
“就能依北鬥七星與二十八宿的方位，推演龍脈走向！”胡扒衣揚著下巴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這可是壓箱底的本事。”
“瞧把你們美得！”楊雪莉斜睨他一眼，嘴上嫌棄，嘴角卻早彎成了月牙。
“太好了！”陳教授等人連番受挫，士氣都快磨平了，一聽這話，心頭壓著的烏雲霎時被吹得乾乾淨淨。
莊叡笑著寬慰：“今兒大夥兒先養足精神，明兒中午風停，正是最清爽的時候。咱們那時啟程，入夜便能重回正道。最多三天，精絕古城就在眼前。”
“那就別囉嗦了，趕緊睡！好好睡！都給我踏實睡！”
大家填飽肚子，排好了守夜次序，連莊叡都破天荒沒打坐，直接鑽進睡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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