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叡本意倒不是擺譜，主要是敲打他一下，讓他徹底斷了對馬哥動歪腦筋的念頭。畢竟馬哥待他掏心掏肺，重情重義，從不含糊。
剛坐進車裡，莊叡就瞥見副駕上還坐著個陌生女人，略帶詫異：“這位是？”
“港島高級督察，陸玄心。”她利落地報上名字，“有樁案子牽扯到武術圈，想請你協助調查。”
苗菲菲在一旁點頭：“我們以前一起受訓過，是我的老同學。這次找你幫忙，算半私事。放心，平洲公盤還有三天，絕不會耽誤你正經事。”
莊叡沒應聲，隻道：“說說案情。”
“港島接連出了幾起命案，死者全按一句老口訣被殺，‘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內家五合一’。拳法頂尖的拳王，被人一拳擊斃；腿功出眾的高手，活活被踢斷脊骨。”
“兩天前，關在牢裡的夏侯武主動聯繫我，說能破案。我把他保釋出來，結果人轉頭就消失了。目前線索隻有一條：他逃回了佛山老家，合一門。我們不懂功夫，手頭隻有這點證據，你看看有沒有頭緒？”
陸玄心簡要說完，從包裡取出一隻小布袋，裡麵裝著一枚小巧的暗器。
“這玩意兒是銅鉛混鑄，卻磨得鋒利如刀，這就是你們門派的暗器？”苗菲菲湊近細看，語氣裡透著好奇。
“堂前燕。”莊叡語氣平靜，“本是禮器，也可作暗器使。真正練到家的人，落花飛葉皆可傷人。”
“嘁，再神的暗器，還能擋子彈？”苗菲菲笑著拍了拍腰間的配槍。
“頂尖武者耳聰目明，臨危知變，躲子彈的人，真不少。”莊叡語氣微沉，“尋常槍械，對江湖高手本就威脅有限；若是異人，那更是形同虛設。”
陸玄心對這年輕人的傲氣顯然不太買賬，徑直追問：“這‘堂前燕’，還有別的講究？”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莊叡緩緩道，“後半句不相幹，重點在前半句，這是古時武舉落榜者領的紀念物，朝廷頒的‘安慰獎’。表麵是體恤，實則警示：武功再高，也不過是廟堂簷下的一隻燕子。”
“安慰獎？”苗菲菲皺眉，“那兇手留它在現場，是挑釁？羞辱？”
“差不多。”莊叡聲音低了幾分，“他是個武瘋子，在向各路頂尖高手逐個叫闆。這些‘堂前燕’，就是敗者的印記。他要踩著所有人，登頂‘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兩人脫口而出，又同時頓住，這年頭，誰還信這套？
陸玄心很快穩住情緒，追問：“真有人能在拳、腿、擒拿、兵器、內功五道上，樣樣壓人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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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莊叡目光灼亮，“而且另外兩個，你還都熟。”
苗菲菲翻了個白眼：“你該不會指自己吧？”
莊叡坦然點頭：“巧了，還真是。”
陸玄心不動聲色，繼續問：“另一個呢？”
“就是那個寧願坑你，也要衝出牢房的人。”莊叡語氣淡然。
“夏侯武！”陸玄心瞳孔一縮，“他出來，根本不是破案……是奔著比武去的？”
“就為打一場？”苗菲菲滿臉不解。
莊叡輕嘆一聲：“當年大浪淘沙，多少宗師級人物隱於市井，功夫也跟著埋進了塵土。武學最初極簡，橫豎兩筆‘一’字，贏者立，輸者倒。後來才有了家國、氣節、德行。一代宗師畢生所悟，豈是後輩二三十年就能參透的？”
“年少不狂，枉稱少年；誰沒個執拗勁兒？可習武之人，反而最赤誠，憑一口血氣點一盞燈，燈亮著，人就在。這理由聽著荒唐，卻是某些人活著的全部指望。可惜啊，武道之巔還在眼前，我們不過剛擡腳起步。‘天下第一’……嗬。”
合一門，昔日鼎盛時弟子上千，如今隻剩一座孤兒院，收養各地棄嬰，順帶教些粗淺功夫，算是僅存的薪火。
夏侯武冒險潛回，隻為護住師妹周全。可剛團聚不到半日，
一個人影已悄然立在院門口。
那少年衣著素凈，身形挺拔如鬆，氣質卻像一桿刺破雲霄的鋼槍。夏侯武一眼就認出來了：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強者。
可這不是他此行要尋的對手。
“合一門，夏侯武。”他抱拳行禮，雖覺來者不善，仍決定迎上去，要麼切磋，要麼試探，他把對方當成了封於修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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