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雨夜攢館逢卸嶺,雙雄對峙互探底牌!趙七“唰”地抽出匣子炮,拿槍托往榮保夷曉肩上一頂,聲音利落乾脆:
“別抖,有槍在這兒,跟著我們,一根汗毛都掉不了!”
話音未落,已拽著他大步跟上趙涅,直奔攢館而去。
“吱,呀,”
一聲又長又啞的呻吟似的響動後,大門被推開,幾人魚貫而入。
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這對趙涅毫無妨礙,
一雙能在暗處視物如晝的眼睛掃過正堂,
隻見七八口棺材橫架在兩條長凳上,懸空停放,免得屍身沾地氣、生異變;
每口棺前立著塊木牌,刻著逝者名諱。
這些棺材不知停靈多久,一股混著腐木味與陳年屍氣的濁臭撲麵而來,沉悶滯重,直往人喉嚨裡鑽。
鼻子最尖的牛波一,臉瞬間皺成一團,活像戴了副苦相麵具,
這氣味對他這等嗅覺靈敏的人,簡直如同鈍刀割肉。
趙涅二話不說,取銀針在他鼻翼旁一刺,封住竅穴。
牛波一臉上的痛苦這才緩緩鬆開。
“謝少爺。”
他長舒一口氣,剛才那股味兒差點把他熏暈過去。
那邊張安已點起一盞風燈,掛在土牆上搖曳生光;
兵人們手腳麻利地清出空地,燃起一堆篝火。
跳躍的火焰舔舐著空氣,驅散了山風帶來的濕冷寒意。
就在此時,一道慘白閃電劈開天幕,緊跟著一聲沉雷滾過山樑。
雨點先是試探般砸下,眨眼工夫便連成密線,轉眼間就成了傾盆之勢。
趙涅坐在火堆旁聽雨,心裡盤算著怎麼撥開瓶山上的瘴氣,好踏進山中探個究竟。
正琢磨著,
忽聽雨聲裡夾雜著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踩著泥水嘩啦啦逼近。
牛波一立刻湊近,壓低嗓子指向門外:
“少爺,來人了,十來個!”
荒山野嶺,深夜冒雨趕路,
果然是陳雨樓他們到了。
“他娘的!這鬼天,說翻臉就翻臉!晌午還曬得人頭皮發燙,夜裡倒灌起水來了!”
“你指的攢館到底在哪兒?莫不是糊弄老子?”
頭髮胡茬全白的羅老歪一邊抹臉上的雨水,一邊沖帶路的山民吼。
“就在前頭!拐個彎就到!”
山民喘著粗氣往前一指。
羅老歪大喜,搶步上前一看,頓時愣住:
“他姥姥的!不是說這攢館平日沒人來嗎?
怎麼裡頭燈火通明?”
後頭的陳雨樓眯眼望向那扇破敗門洞裡透出的暖黃火光,眉頭微蹙:
“興許是本地山民借宿。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進去後都打起精神!”
“明白,總把頭!”
身後十幾號人齊聲應下,隨即頂著瓢潑大雨,一窩蜂衝進攢館。
眾人一腳踏進正屋的剎那,
圍坐火堆旁的兵人們齊刷刷扭過頭,目光如釘,牢牢釘在新來者身上。
陳雨樓一行人猝不及防,心頭猛跳,腳下硬生生剎住。
直到趙涅擡手做了個手勢,兵人們才收回視線,各自低頭撥火、烤衣,彷彿剛才那一瞬的淩厲,隻是錯覺。
陳雨樓心頭咯噔一沉:壞了。
就這一個轉身的勁兒,二十來號人,全是久經沙場的老練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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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荒山野嶺的,誰會帶著一幫精幹人手,閑著沒事滿山瞎轉悠?
八成是撞上同道中人了,十有八九也是沖著瓶山來的。
心裡雖已揣測七八分,
可陳雨樓臉上半點波瀾也無,
隻低頭擰了擰衣襟上的雨水,
隨後朝端坐正中的趙涅拱手一禮:
“在下陳雨樓,一行人原是趕貨的行商,進山後迷了方向,又被這場大雨逼得無處藏身,隻好冒昧登門,借貴地暫避風雨,還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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