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以置信地擡手,隻見皮下血肉之中,黑氣如墨汁般汩汩遊走。
他急忙併指為劍,狠狠戳向眉心,再連點胸腹六處,七點血孔排成北鬥七星之形,鮮血噴湧而出。
“七星截脈!逆死轉生!”
尚未收回元氣的青烏子,竟以秘法燃燒精血,催出一股奇異之力滌盪周身,妄圖驅盡毒素。可惜氣機獨蠱之毒,專攻氣機根本,先蝕氣機,再殃及肉身。
若不斬斷氣機上的毒源,此毒便無解可言。
最多,不過借秘法吊住一口氣,苟延殘喘罷了。而那黑氣非但未減,反倒愈發濃稠,如活物般在皮膚下翻湧。
緊接著,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絕望、驚怖、怨毒……種種情緒瘋湧而至,狠狠撕扯他的神誌,彷彿千萬隻蟻蟲正鑽進腦子,啃噬每一寸靈台。
“啊,!”
無邊痛楚逼得青烏子雙手抱頭,跪倒在金絲楠木棺中,瘋狂以額撞棺。鮮血迸濺,木屑紛飛,口中迸出無數男女老少齊聲哀嚎之聲,層層疊疊,在洞窟中激蕩迴旋,恍若置身鬼域。
而他剛召回的識神與元氣,瞬間斷聯,紛紛倒退,重歸星辰天穹與火池深處。
齊鐵嘴望著青烏子從睥睨八方到癱軟如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聽著那滲入骨髓的慘嚎,忍不住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張啟山則麵色沉峻,他根本沒看清趙涅何時出手、如何下毒。若飛劍淩厲令人驚嘆,那這等無聲無息、直取命門的手段,才真正叫人心頭髮寒。
隨著青烏子體內痛苦與絕望越積越深,氣機獨蠱一口咬緊其氣機,如飲甘泉般貪婪吮吸。滋滋的吮吸聲,混在淒厲哀嚎裡,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原本吹彈可破的嬰孩肌膚,迅速皺縮如雞皮;那雙漆黑鋥亮的眼眸,渾濁黯淡,活像兩顆死魚眼珠。
最終,在吮吸聲中,氣息斷絕。
張啟山與齊鐵嘴三人脊背發涼,一股寒意自尾椎直衝天靈,恐懼從來不是來自兇險,而是源於未知。
而氣機獨蠱,正是這般“看得見存在,卻摸不著、看不見、測不出”的未知。
吞盡青烏子後,氣機獨蠱氣機暴漲,由小指粗細,膨漲至成人小臂般粗壯。它鬆開屍身,徑直撲向火池與星辰天穹,將其中殘存的識神與元氣盡數吞噬,才悠悠飛回趙涅身側。
幽藍的蠱軀之上,除了原本那張母倭奴的麵孔,又浮現出一張青烏子的麵容。
“死了?”
齊鐵嘴踮腳往棺中張望。
“死透了。”
趙涅踱步至棺沿,俯身探看,想瞧瞧青烏子臨死前是否留下什麼壓箱底的寶貝。
隻見棺內靜靜鋪著一張蒼青色獸皮,表麵天然紋路蜿蜒盤結,古意森然。
不知是何來歷,竟被青烏子鄭重藏於自身槨中。
趙涅伸手輕觸,提取其中非凡特性。獸皮應聲化為齏粉,特性浮現:夔牛。
夔牛狀如青牛,通體蒼色,無角獨足;出入水域必攜風雨,身光如日月,吼聲似驚雷。
黃帝曾獵之,剝皮製鼓八十麵;鼓聲震徹五百裡,八十大鼓齊鳴,聲浪席捲三千八百裡,將士聞之士氣如虹,終破蚩尤。
以夔牛皮製鼓,鼓響則雷電交加,可召來毀天滅地的大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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