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無心性可言,趙涅要的,唯其肉身罷了。
佛光普照之下,誦經聲隱隱回蕩,
青鱗巨蟒似感滅頂之危,拚命掙紮、甩尾、撕扯……
可惜金身筋骨如金鑄,力拔山兮,它連一絲晃動都掙不出來,隻能被牢牢禁錮。
不過片刻,掙紮漸弱,終至停歇;
一雙青瞳緩緩轉為澄澈金芒,兇戾盡褪,唯餘溫順平和。
金身鬆開雙臂,龜蛇亦鬆口退開。
青鱗巨蟒緩緩遊近龜蛇身側,姿態馴服。
趙涅揮手打開真幻世界入口,它便悄然滑入其中。
一切電光石火,從金身現形到巨蟒歸順,不過眨眼之間。
待青鱗巨蟒徹底沒入界中,趙涅收起金身,
鷓鴣梢這才緩過神來。
搬山道人當年曾有人投茅山門下,略習符籙之術,也知世間另有種種玄奧修行之法;
可趙涅這一手丈許高的金剛金身、那龜蛇背負的疑似壺中天地的異象,已足夠讓他心神震蕩;
更遑論他還當場收服了這條無足青龍般的巨蟒,又添一尊兇悍異獸坐鎮!
“趙兄神通蓋世,鷓鴣梢真心佩服!”
他抱拳躬身,語氣誠摯,毫無敷衍。
“不過雕蟲小技而已。”
趙涅淡然擺手,隨即下令:兵人棄筏,沿河岸步行向前。
半日之後,眾人終於穿出隧道,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山穀鋪展眼前,四麵群峰環峙,巍然如屏;
穀中林木蔥蘢,奇花異木遍野叢生。
花叢間飛舞著無數巴掌大的金翅鳳蝶,陽光一照,鱗粉簌簌飄散,像撒了一把碎金,蟲穀到了!
採集、夫妻榕、祭司獨蟒屍、頭顱歪斜、光陰蠶吐絲、入口。趙涅一踏入蟲穀,便屏息凝神,細細感知四周氣機。
隻見穀中氣機全無尋常山水的章法:山是山,水是水,脈絡分明、流轉有序;反倒一片混沌,霧蒙蒙、沉甸甸,彷彿裹著未開化的蠻荒氣息,
他恍若一腳踏進了幾百年前的原始密林,苔蘚濕滑、藤蔓虯結、朽木橫陳,連風都帶著遠古的腥氣。
用風水之眼掃視,隻覺真龍深藏,蹤跡全無;
好一個蟲穀!好一句“若非天塌地陷,外人休想闖入”!
此刻那架飛機尚未撞落,整座山穀的風水格局仍嚴絲合縫地鎖著,
風水術根本探不出半點破綻,氣機也如亂麻纏繞,辨不出南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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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旁人,哪怕是了塵和尚,或是他師父張三鏈子親臨,也隻能幹站著發愣,
風水瞧不透,手裡又沒地圖,純粹是瞎子摸象。
可這對趙涅而言,並非死局。
他擡手一拍龜蛇甲殼,
一聲清唳劃破長空,碩大的怒晴雞自真幻界中振翅而出!
它早從信使那兒接到了指令,此刻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直刺前方密林,一邊飛掠探路,一邊將所見所聞實時傳回趙涅識海。
什麼藏形匿勢、遮天蔽日,在它眼裡全是虛招,直接鎖定地標:那隻蹲在崖邊的蛤蟆石像!
哼,沒飛機砸開局麵?爺有怒晴雞!你倒是說說,這算不算一隻飛得最硬氣的雞?
鷓鴣梢仰頭望著那隻比他還高出一頭的怒晴雞,一時怔住:
“這……是瓶山上那隻鳳血異禽?”
玉米爆成米花都不敢這麼吹啊!
花靈卻壓根沒留意這些,一進穀就被漫天金翅鳳蝶勾住了心神,
蹦跳著鑽進花叢追蝴蝶去了。或許她常年浸染葯香草氣,身上自帶一股清冽生息,
那些金翅鳳蝶非但不懼,反而繞著她翩躚起舞,
更有幾隻乾脆停在她髮髻上,金光閃閃,宛如活的花鈿,襯得她整個人靈動出塵。
趙涅踱步走近蝶群,略略一掃,
這些蝶,確是上古遺種,靠蟲穀近乎原初的環境才苟延至今。
他盯了片刻,伸手一攏,便抓了幾隻往真幻界裡送。
自從發現真幻界受異種生命影響後,能當異獸溫床來養,
他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股往裡塞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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