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陰影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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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慧珍的拇指停住了。她低頭看著照片，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容，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一種被命運捉弄了太久之後已經不會憤怒的無奈。
因為我怕。我怕我做完這一切之後，有人會讓我成為第二個蘇敏。
不——是第二個陳桂香。你們都以為蘇敏是來東山處理保險櫃之後才被塞紙條的——紙條上告訴她‘不要燒，那是你唯一的底牌’。但我沒收到紙條。
沒有人來告訴我什麼叫‘唯一的底牌’。我隻能自己判斷哪些東西該留、哪些東西該毀。我決定把L.Y.留下來，哪怕隻是一張照片，至少能證明我不是憑空捏造。
“L.Y.是誰？”
沈慧珍沒有立刻回答。她把手從桌上移到了膝蓋上，十指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觀察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沈某。我堂哥。”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上一次見到他是2017年。他讓我簽了一堆文件——股權轉讓、房產過戶、銀行賬戶注銷——然後他說，慧珍，從今天起你搬到新加坡去住，以後的事都讓呂一鳴聯係你。
不要主動聯係我，也不要在任何場合提起我的名字。從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本人。
每次需要溝通都是呂一鳴轉達，他本人從來不出麵。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他活著，但活在所有法律文件都覆蓋不到的地方，像一個早就死了但沒有注銷戶口的幽靈。
“那你怎麼聯係他？”
“我不聯係他。是他聯係我。平均每年兩到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號碼，每次都隻有幾句話——‘新加坡那邊還好嗎’、‘賬上的錢夠不夠用’、‘最近有沒有人找過你’。我回一句‘還好’、‘夠用’、‘沒有’。通話不超過三十秒，說完就掛。掛了以後那個號碼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最近一次聯係你是什麼時候？”
沈慧珍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刺痛了的悲傷。她的拇指又開始搓食指上的墨粉，搓得比剛才更用力。
一周前。電話裡他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語速比平時快，但每個字都像是提前在腦子裡排練過很多遍。
他說——‘慧珍，回省城，鳳鳴路十七號。把櫃子裡的東西全部碎掉。碎完了就回新加坡，不要在國內多待一天。
路上不要用身份證買票，用現金。住酒店用你的新加坡護照，不要刷信用卡。’我說好。他又加了一句——‘做完以後不要聯係我。也不要聯係任何人。以後的事，會有人來找你。’
“最後一句話是誰？誰來聯係你——呂一鳴？”
“對。但呂一鳴現在在新加坡被抓了。所以我其實也不確定——他說的‘有人’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還在國內，是不是還在找我。你們衝進來的時候，我正碎到最後一批檔案。我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以為是那個人來了。結果不是。是你們。”
丁副支隊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從檔案夾裡抽出另一張照片——呂一鳴筆記本電腦裡破解出的加密通訊錄截圖。截圖裡“S.S.”那行代號被放大，後麵的數字“20140218”用紅框標了出來。
“這個日期，你認識嗎？”
沈慧珍低頭看著那個數字。她的表情終於徹底裂開了。不再是那種精心維護了多年的平靜，而是一種從裂縫裡湧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驚駭與迷惑。她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連膝蓋上被汗水浸濕的那一小片布料都在發抖。
“這是——陳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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