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終極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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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
那個省城的姑娘放在陳桂香門口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包裝袋上印的字是繁體字——‘鳳鳴麵包房’，‘鳳’字裡麵那個‘又’寫得特別大，跟本地麵包店的寫法不一樣。
陳桂香跟我說，她舍不得吃，想留著過年。後來她隻吃了一半，另一半留到大年三十。
除夕那天她一個人坐在棚子裡，拿半個乾硬了的麵包泡在熱水裡吃——那是她這輩子最後一頓飯。我去給她送餃子的時候，她已經吃不下了，隻是把麵包袋子攥在手裡。
蔣正華抬起頭，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玻璃後麵的陳洛儀也在看著吳秀英。
她的手機屏幕上，鳳鳴麵包房店主剛剛發來的2014年電子收銀記錄截圖顯示——2014年除夕前一周的某天下午，收銀時間14時37分，POS機終端號03，出售了一袋“北海道牛奶吐司”，條形碼批次號0927，與吳秀英在陳桂香手中麵包包裝袋上看到的條形碼完全一致。
而當天下午同期監控裡的畫麵是：一個年輕女人走進麵包房，買了一袋吐司，付了現金，轉身過馬路，走進了鳳鳴路十七號寫字樓。
那個女人穿著黑色羽絨服，背著一個帆布袋，長發紮成馬尾。監控裡的人臉識別比對確認——沈慧珍。
她買了麵包，橫穿了一條不寬的馬路，回到滿是灰燼的檔案櫃前繼續整理那些被代號命名的檔案袋。然後她把麵包放進了帆布袋。
然後在某個時刻——在呂一鳴的指令下——她坐車去了梧桐村，把那袋麵包放在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的棚子門口。
然後回到了省城。然後一周後除夕夜，那個老太太攥著麵包袋子凍死在了棚子裡。
而她的堂哥沈某——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在收到呂一鳴的彙報之後，隻是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在某份內部文件上寫下“不留後患”四個字。
又或者他根本沒寫，隻是沉默。沉默是他最擅長的事。他在錢忠國的台賬上沉默，在曹衛東的核查表上沉默，在陳桂香的死亡證明上沉默。
他用沉默讓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像是“自然發生”的——強拆是自然發生的，執法經費是自然流失的，凍死的老人是自然死亡的。
他唯一不沉默的時候是每年除夕——他會去新加坡慈恩堂，跪在母親的骨灰牌位前，點上三炷香。
那個畫麵裡，他是一個孝子。而在那個老太太攥著麵包袋凍死的廢墟上，他是一個永遠沒有出現過的人。
傍晚六點，新加坡方麵傳回了慈恩堂除夕當天的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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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畫麵是高清的。靈位堂的光線昏黃，香火繚繞，畫麵裡有幾個香客在牌位前鞠躬上香。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身形偏瘦。
他走到沈母的牌位前，摘下帽子，摘下口罩，對著牌位合十鞠躬，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三炷香，點燃，插在香爐裡，又鞠了一躬。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三分鐘裡他始終微微低著頭，但在側身點香的那一刻，他的右耳完全暴露在了監控下——耳垂遊離型，耳輪上緣有一道極輕微的波浪形弧度。
專案組的技術員把這段畫麵和沈某2012年的證件照做了耳廓形態學比對。十五分鐘後比對結果出來了：耳屏切跡高度吻合，外耳輪彎曲弧度吻合，耳垂遊離角度吻合。結論是——“同一人概率大於99.7%。”
沈某還活著。七年了，他第一次在監控下摘掉了口罩。他以為除夕夜的廟宇是安全的，以為母親的靈位前沒有人會來打擾。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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