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夜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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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發動後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在院子裡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人。
然後有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另一個發動機的聲音，兩輛車先後駛出了鎮政府的大院。
院子裡安靜了。
陳洛儀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那兩輛車帶走了什麼人，也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她隻知道，在這個梧桐鎮的深夜裡，一定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正在無聲無息地、不可逆轉地發生，像一棵樹的根在黑暗中生長，沒有人看得到，但它一直在長。
第二天早上，陳洛儀到辦公室的時候，方遠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緊張，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憋一個很大的消息。
“洛鎮長，昨天晚上，錢衛東被省裡的人帶走了。”
陳洛儀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動。
“誰告訴你的？”
“縣委辦的小劉，一大早給我打的電話。他說昨天晚上快十二點的時候，省紀委的人去了錢衛東家，把人帶走了。錢衛東走的時候還穿著睡衣，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陳洛儀推開門，走進辦公室，把包放在桌上，坐下來，才慢慢地說了一句：
“小方，錢衛東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方遠用力地點了點頭。
“還有，從今天起，任何人問你關於這些事的問題，你都回答‘我不知道’。不是你知道不說，是你真的不知道。記住了？”
“記住了。”
方遠出去之後，陳洛儀坐在椅子上，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她慢慢地咽了下去，感覺到那股苦澀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像一條冰冷的小蛇。
錢衛東被帶走了。
縣委副書記，全縣實際上排第二號的人物，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在家穿著睡衣被帶走。
消息封鎖了大半個晚上，到今天早上才從縣委辦的小劉嘴裡漏出來，像一鍋燒得太久的高壓鍋終於找到了一個出氣孔。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省紀委的刀，已經砍到了趙長河之外的第二個人身上。
而且這第二刀砍得比第一刀更深、更狠、更不留情麵。
加密手機震了。
張維民的消息：
“錢衛東的事你知道了，他是今天淩晨交代問題的，涉及的問題比趙長河更複雜，我們還在梳理。你那邊一切正常嗎？”
陳洛儀回了兩個字：
“正常。”
放下手機，她看到方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洛鎮長，梧桐村最後那幾戶的名單，我整理好了。”
“拿來我看看。”
方遠把名單放在她桌上，陳洛儀拿起來掃了一眼。
沈春梅的名字已經被劃掉了，剩下四戶，三戶在村東，一戶在村西。
她把這四個名字記在心裡，把名單還給方遠。
“今天下午，我去村裡走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好。”
下午兩點，陳洛儀和方遠開著老捷達去了梧桐村。
那輛黑色大眾沒有跟在後麵——至少她沒有看到它跟在後麵，但她知道它一定在某個不遠的地方跟著。
第一戶是一個姓張的老人，七十多歲，獨居，不肯簽約的原因是補償款算錯了。
陳洛儀拿著計算器，一項一項地幫他重新算了一遍，發現確實少算了一筆搬遷費的尾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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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場讓方遠記下來，答應回去後就協調糾正。老人半信半疑地看著她，最後說了一句：
“你要是真能給我改過來，我就簽。”
第二戶是一對中年夫妻，不簽約的原因是安置房的位置不喜歡，嫌離縣城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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