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鐵證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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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孫主任，沈某的母親是2011年在新加坡去世的。她去世前的最後幾年在哪裡度過？”
孫副主任那邊安靜了一下，像是在翻文件。然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沈母2009年出境到了新加坡，一直住到去世。
她當年出境用的護照不是沈某的名字，也不是沈慧珍的名字。她入境新加坡時使用的身份是‘周美蘭’——那是她本人的真實姓名。但護照不是中國護照，是一本第三國護照，護照上的國籍寫著‘伯利茲’。
伯利茲護照，國際旅行自由度高，而且和中國沒有引渡條約。沈某很可能是通過投資移民的方式給他母親辦的身份，然後他自己也用同樣的方式拿到了第二本護照。
他的新身份可能不姓沈，甚至不姓周。但他母親的老護照信息如果能從新加坡移民局調出來，裡麵的照片、指紋和簽名可能暴露我們還沒有找到的真實信息。
沈某要走，不會用本名，也不會用‘沈某’這個已經注銷的名字。他用來訂機票、通過海關的名字，一定就在第二本護照上——而且那個名字，很可能和他給母親辦護照時留下的申請材料有關聯。
孫副主任聽完，隻說了三個字：“查伯利茲。”
陳洛儀放下手機，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新的箭頭。
箭頭從“沈某”向外延伸，指向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一個寫著“東山的假軌跡”，一個寫著“伯利茲的第二身份”。
她盯著這兩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在“伯利茲”三個字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天快亮了。窗外的夜色正在一點點褪去，變成了深藍色，像有人慢慢往墨汁裡兌水。她打開抽屜，拿出那顆原本準備帶到陳桂香墳前的水果糖，放在燈下看了一會兒。
糖紙已經皺了，但顏色還是鮮亮的。她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這糖我不還了。等沈某落網那天，我再去陳奶奶墳前，把它剝開，放在那個破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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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關了燈，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是方遠發來的消息。她沒看，因為她知道，方遠一定已經在老房子後麵的荒地上開工了，那條消息大概是說挖到了什麼。
她不太敢看。瓦罐挖出來以後，裡麵可能是一個老人的遺物——幾張紙，一個舊布包，一段誰也說不清的秘密。
也可能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捧混著碎陶片的黑土，像那個被強拆的老屋子，到最後什麼都剩不下。
但有一點她已經確定了。
今晚之後，沈某不會再在梧桐村出現了。他也不會去霞飛路那個糧庫。他會出現在一個所有人都以為他不可能去的地方——機場、碼頭、邊境口岸。
他用了七年讓自己消失，用了三個小時製造“還在東山”的假象，又用一支錄音筆和一張紙條給她指出了最明顯的那條路。那條路通向一個空倉庫。而他自己，正在朝另一條路走。
那條路比他預想的更快地關閉了，因為伯利茲護照上的那張照片，正在被放大。那張照片上的沈某，大概還是2011年陪母親過境時拍下的樣子——比現在年輕，頭發沒白，眼神還不像後來那麼冷。
她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桌上那支錄音筆還躺在信封旁，銀色外殼反射著窗外的微光，像一個沉默的、帶著最後底牌的來客。
而窗外，天光已經透亮。新的一頁，就在眼前。
方遠的消息是淩晨四點十七分發的。陳洛儀沒有看。
她靠在椅背上，半睡半醒。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過了大概半分鐘，又亮了一下。她還是沒有動。
她想給自己留一點時間，把今晚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一遍，再去看那條消息。她需要確認自己在揭開瓦罐之前，心裡是穩的。
淩晨五點，天邊泛起第一層灰白。她睜開眼，拿起手機，點開方遠的消息。兩條。第一條：“陳主任，老房子後麵挖了。槐樹根找到了，根下確實有個坑，比陳奶奶墳後麵的坑深。坑裡全是黑土，有碎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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