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說，因為什麼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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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大了。
北州今冬的第一場雪。
山下，海麵孤島全都白了頭。
山頂，麓莊園與天色相連，一片白茫縹緲。
正門前，傅京瀾身披黑色大衣，目送來客上車離開。
而後，朝身後護衛隊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便退後撤離。
慕綏舟給傅京瀾撐開一把黑傘。
“兩州聯姻不是小事，總政府的提議，你真的願意？”
黑傘下，傅京瀾看著滿目白雪，飄飄灑灑。
伸手去接時，雪花瞬間在他指尖化成一滴水。
雪幕的映襯裡，傅京瀾收回手。
“一輩子漫長，風吹雨打，柴米油鹽，兩個人同床容易，同苦太難。”
“不愛的，吵一架就散了，沒意思。”
就像他父親傅崇懷，身邊換不完的鶯鶯燕燕。
在傅京瀾眼裡，她們好像都共用一張臉，他一個都沒記住，甚至連親媽都沒見過。
接著，慕綏舟聽傅京瀾問：
“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想吃一塊肉，手背就會被大老板拿筷子抽爛。”
格鬥場如煉獄。
打出成績之前，連塊肉都別想吃。
慕綏舟側臉肌肉隱隱咬動。
沒齒難忘，他媽的。
他媽的!
“所以京瀾，我們走到今天不易，聯姻的事，福禍未知。”
站在頂端的人，看似威風凜凜，實則被無數人盯著，算計著。
傅京瀾腰背挺得筆直。
抬手從大衣裡懷拿出一個火柴盒。
盒身通體白金，外鑲藍寶石，高奢雅致。
接著，白楊木火柴在男人長指間滑過磷麵，火光瞬時亮起。
傅京瀾攏手點了支細煙，又將火柴花焰利落搖滅。
他是個喜歡用火柴點煙的男人。
在這慢下來的20秒平靜裡，能想很多事。
“先讓蔣清妍留在莊園，總得摸清總政府和南州的意圖，我父親的意見也要聽一聽，品一品。”
傅京瀾願意相信的人，少之又少。
扯痛他的人，無論是誰，他絕不會手軟。
傅京瀾微微偏頭，讓煙霧順進風雪，“我一年內不會談婚論嫁。”
因為房裡多了個奶了吧唧的沈令熙。
膽小又愛哭。
總不能床上養著一個，枕邊又娶上一個。
這時候，“咯吱咯吱……”
身後傳來一陣輪胎壓雪聲。
兩個男人一齊回過頭，蕙姨從莊園內部車裡跑下來。
急得腳下直擦滑。
“州長，不好了，沈小姐和蔣小姐鬨起來了。”
傅京瀾臉色如冷雪，語氣也冰冷。
陳述句一般問，“鬨成什麼樣子。”
蕙姨是聽見了蔣清妍大哭大叫，才急忙趕去別墅。
是沈令熙落了下風，“蔣小姐的下人好厲害，半路跑過去把沈小姐拖進雪地，讓她跪著，不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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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瀾聽後，麵上沒什麼表情。
“她倒是聽話。”
“那就多跪會兒，看她受不受得住山頂的風雪。”
跪這種事，要跪，也該是他下指令。
別人都算什麼？
真想把沈令熙從雪裡拎出來，丟掉。
讓人心裡不痛快。
果然，女子難養。
難怪沈蘭庭死活不想養了，膝蓋跪爛了也要丟給他養。
傅京瀾越想越氣，掐了煙轉過身，大衣衣角拂起，染了幾朵雪。
“回去。”
慕綏舟收了傘，緊跟著傅京瀾上了車。
他不是剛說完，讓沈令熙多跪會兒。
結果，沒出一分鐘就回去？
車子已應聲啟動，車輪壓起飛雪。
可蕙姨還沒上車呢，孤零零的，被遺忘在雪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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