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醜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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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突然出現的，鮮血淋漓的女兒，沈良庭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所以，父親您騙我，我和良辰的孩子根本沒死！這孩子這些年都在哪？現在為什麼傷成這樣？”
沈令熙能想象到自己當時的樣子。
整顆腦袋腫得像個血葫蘆，眼皮鼓起，眼睛隻能兩條縫。
呼吸中，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爺爺遇事很平靜。
“這孩子在地下格鬥場做花童，今天有突然情況墜樓跌壞了。”
沈令熙聽見父親沈良庭失聲痛哭。
“地下暗場是什麼地方？吃人毀人的地方！我對不起良辰，對不起我和她的女兒……”
“夠了，良庭！”爺爺開始指責爸爸：
“你兩個女兒是在同一年出生，沈令熙大，沈伶熙小，可她倆同歲，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沈良庭作為男人，無論是對楚良辰還是你太太，該做的男女之事，你一樣也沒少做！你現在要分辯什麼？”
爸爸紅著眼衝到爺爺麵前。
“我新婚夜的藥是誰下的？你去問問你選的兒媳婦，結婚十年，我到底碰過她幾次！”
爺爺不再說話。
招呼來保鏢，把鬼叫的爸爸架了出去。
這之後，醫生進來，開始做全麵消毒，為手術做準備。
麻醉前，沈令熙聽醫生對爺爺說：
“患者這種程度的腦重傷，即使術後有醒來的幾率，也絕大多數會失憶，同時肢體活動也會受限，後續需要很久的康複治療，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個時候，十歲的小肆並沒有任何求生欲。
她僅剩的擔心，是拚命從壞人手中救她，身中數刀的渡野究竟會不會活下來。
焚風也為渡野擋了一刀，他會不會有危險。
小肆閉上眼睛，隻覺人間太苦，再也不來了。
…
沈令熙跪在蒲團上，一時起不來。
短暫的時間裡，她快速走完了自己人生中空白的前十年。
無數帶著時間點的往事，以照片，和影片片段的方式，大量充斥進大腦，她的腦子要痛死了。
沈令熙身子不受控地晃了晃，傅京瀾一把將她扶住。
“沈令熙，你怎麼了？哪不舒服？”
沈令熙仰起掛滿眼淚的臉。
秋日陽光落下來，溫溫的，風過時，又涼涼的，卻自由無比，她可以看見無邊的廣闊天地。
沈令熙有些眩暈，淚眼模糊地看著傅京瀾的虛影。
“哥哥，我頭疼，我想回車裡吃藥。”
沈令熙耳邊變得嘈雜，聽不清話音。
隻看見傅京瀾在自己身前蹲下，又動作利落地把她背上寬闊的脊背，沈令熙側臉枕著傅京瀾，有種落地的踏實感。
她疼得，暈得好想睡。
又怕睡著了，會再一次忘記渡野，焚風和小肆的故事。
她不怕那故事太苦澀。
隻要有兩個哥哥陪著。
沈令熙什麼都能接受。
接受悲慘的童年，接受以替身的身份在沈家生活了十年，接受格鬥場裡挨過的拳腳，辱罵，饑餓，甚至是臟東西的調戲和輕賤。
接受和兩個哥哥的生離死別。
唯一不能接受自己再一次的忘記和拋棄。
她再也不要忘記他們。
沈令熙雙臂勾著傅京瀾脖子，為了不讓自己睡，雙手疊搭的同時，暗自用右手指甲割著左手掌心。
傅京瀾急中求穩，一步步踩著下山台階。
他略微回過臉叫沈令熙，“寶寶，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傅京瀾怕沈令熙會暈過去。
北靈寺建在山裡，附近沒有醫院，醫生過來也需要時間。
沈令熙脖子軟得很，隨著傅京瀾的步履一下一下地晃。
“哥哥，你是頂好頂好的人。”
傅京瀾並不想聽這些讚許的話，“除了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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