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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住一晚。”容薑淡淡道，將銀子遞給掌櫃，轉身牽著千靈的手，坐到了一處空著的桌子旁。
“你想吃些什麼？”他將菜折子遞給千靈。
千靈接過菜折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神咕嚕嚕一轉，指著方才眼饞的那一桌：“他桌上的菜我都要！”
“姑娘，這……這是六個人的菜！”小二磕磕巴巴，一臉驚到的樣子。
“六個人的嗎？”千靈摸摸肚子，“行，就要六個人的！”
“這……”小二不確定看向桌上的另一個人。
“就按她要求的做吧。”容薑給了小二一個眼神，淡淡吩咐。
千靈手搭在桌沿，坐得筆直，仿佛一個認真學習的好好學生。
想來她也不是一個認真修煉的好料子，否則也不會一千年才化成人形，容薑嘴角輕輕勾起。
千靈要的菜很快便上齊了，好看又誘人，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抓菜，卻瞧見容薑拿起碗筷，優雅地夾起一塊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咽。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也裝模作樣地拿起碗筷去夾中央的水煮魚片。
偏偏她的手笨拙得像是五根蘿卜，怎麼也使喚不動筷子。魚片被筷子戳來戳去，幾乎快要變成藕片。千靈泄氣，筷子一扔，很是鬱悶。
“嗬嗬——”少年暗啞的笑聲如同撩人的羽毛，輕輕飄進千靈的耳朵。
少女的耳朵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尷尬得無地自容。
“這……這不怪我！我才剛做人，不會用這些東西。”她低下頭小聲解釋，全然沒了方才麵對美食的興奮。
碗中空空如也，千靈很是委屈——看到吃不到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一塊完好的魚肉忽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千靈抬頭，原來是容薑夾了塊水煮魚片放入她的碗中。
少年依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淡淡道：“你還是用勺子吧。”
“好好好！”千靈化悲憤為食欲，用勺子掃蕩了桌子上大部分的食物。
“這姑娘的胃口真好。”掌櫃的手撐在櫃台之上，頗有興味地嗑著瓜子。
路過的小二聞言也很是讚同地點頭：“她相公可有福了。”
千靈的掃蕩很是徹底，就連桌子上的酒水都沒有放過。她學著其他人的模樣倒酒，仰頭一飲而儘，很快便被嗆得滿臉通紅。
“你不會喝酒。”容薑淡淡下結論。
“是嗎？”千靈捧著被嗆得滿是淚花的臉蛋嘴硬，“我怎麼不知道啊？”
話音剛落，少女眼皮下翻，一頭栽倒在了飯桌上。
容薑皺眉——他猜到這靈芝妖的酒量差，沒想到竟然這麼差！
客棧的寢室頗為窄小。
容薑抱著千靈，俯身將她放在床榻之上，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轉身離開。
“別走……”少女迷迷糊糊的呢喃，伸手抓住了容薑的衣袖。
他回頭，少女的臉蛋酡紅，柳眉蹙起，嬌嫩的紅唇撅起，像是一朵被風吹雨打儘情蹂躪的嬌花。
“醉得不輕啊！”容薑笑著搖頭，俯身去掰少女的手。
“別走呀……別留下我一個人……隻剩我一個了……”少女的聲音嬌憨綿軟，像是一片雲，輕飄飄地落在容薑心頭。
少年默默坐下，容許千靈拽著他的衣袖，眼神變得柔和。
若他沒有進玄月宗，可能就和眼前的小姑娘一樣吧……做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似乎也不錯。
黑夜濃稠似墨水，繁星如同懸鈴一般在空中搖晃閃爍。
月色如水，溫柔地照耀著須彌山下的小村莊。有流星劃過夜空，如同劃破一麵鏡子，鏡中的美好一片恍惚，仿佛從未發生過。
天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的角落。
千靈伸了個懶腰坐起，正看見趴在床沿的容薑。
少年如同鴉羽般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很快便睜開了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千靈心虛地別開視線，看向桌子上的茶碗：“你……你昨天陪了我一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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