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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魚站在岸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真討厭啊，這樣的自己太軟弱了。
那隻小灰兔很快遊到了對岸。它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一蹦一跳地朝村子裡跑去，絲毫沒有要等他們的意思。
莘魚見狀，咬了咬牙，禦劍飛起，從空中繞過湖泊，追著他們的方向飛去。等她降落在村口時，那隻小灰兔已經停在了一座破舊的老屋前。
那是一座極其簡陋的土坯房，屋頂的茅草已經塌陷了大半，牆體開裂，裂縫中長滿了野草。
屋前的院子裡曬著兩件已經褪色發白的舊床單，隨風輕輕擺動。院子中央有一個早已熄滅的火堆，灰燼中露出兩顆烤得焦黑的紅薯，已經發黴長毛了。
小灰兔繞著那個火堆慢慢地走了一圈，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莘魚走近時，清楚地看到兩行淚水從那雙黑色的兔眼中滑落，滴在灰燼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莘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它為什麼會哭呢？這兒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嗎？
小灰兔在火堆前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從破了一半的窗戶跳進了屋裡。
莘魚連忙跟上去，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床榻上躺著兩個樹人，小灰兔跳上床榻，湊到樹人的臉旁，用小小的腦袋輕輕蹭了蹭樹人的臉頰，伸出粉嫩的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舐著他們。
它的動作那麼輕柔，那麼專注，仿佛隻要它舔得夠久，就能把這兩個人喚醒似的。
莘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她輕聲開口：“這兩個樹人……應該是它的親人吧。”
江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目光沉沉地望著床榻上的景象。
桑巧從後麵擠進來，看到床榻上的場景，愣了愣，隨即皺起眉頭：“這兔子哪有什麼親人啊？它來路不明，就是樹魔無疑，現在就該除掉它。”
“桑道友此言差矣。”莘魚轉過身，語氣平靜卻堅定，“這隻兔子若是樹魔，在井底的時候就可以對我們下手了，可是它沒有。而且它和床上的兩個樹人之間的聯係顯而易見，它在乎他們。一個在乎家人的生靈，哪怕它是魔，也絕不會是純粹的惡。”
“你——”桑巧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氣鼓鼓地瞪了莘魚一眼，又轉頭看向江硯，“江道友，你不會也跟她一樣糊塗吧？”
江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我覺得魚道友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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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巧氣得直跺腳：“你們兩個！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是不是？太過分了！”她說完，轉身佯裝離開。
莘魚看著她氣衝衝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準備回頭繼續觀察那兩棵樹人，餘光卻瞥見桑巧猛地一個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匕首，直直朝床榻上的小灰兔刺去！
“住手！”莘魚大喊一聲，身形一晃，瞬間擋在床榻前，一掌拍在桑巧的手腕上。
桑巧吃痛，匕首脫手飛出，釘在牆壁上，嗡嗡作響。
“你瘋了？！”莘魚怒道。
“我沒瘋！是你們瘋了！”桑巧捂著手腕，眼眶泛紅，亮晶晶的淚花馬上就要奪眶而出，“這樹魔幻化成野兔的模樣，你們就認不出了嗎？我可不想和你們再待在一塊了。隻要除掉這樹魔，我就能出去了，水鏡大會的魁首也必然會是我。”
她正在發表脫離人設的囂張言論時，那小灰兔忽然抬頭發出兩聲短叫。遠處傳來地動山搖的聲音，似乎有某種生物正在追趕而來。
桑巧這才害怕起來，哆嗦著唇角，四處張望，片刻之後，落荒而逃。
這次她是真走了。
莘魚看著桑巧消失的方向，歎了口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榻上的小灰兔。
小灰兔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看著她，眼中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苦於無法開口。
莘魚忽然靈光一閃，轉頭看向江硯：“江道友，我記得你會禦獸之術對吧？你能不能……翻譯一下它在想什麼？”
江硯的眉頭狠狠地抽了一下：“禦獸之術是用來控製妖獸行動的，不是用來翻譯兔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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