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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膳後太醫便到了，是最開始給烏菟看燙傷的那位太醫。
蕭峘離宮時帶上了他一起，後來給烏菟開補藥的不是他。
行過禮，太醫湊上前來診脈，片刻後皺眉。
“敢問娘娘，這段時日補藥可曾斷過？”
“未曾，”烏菟答：“日日都喝著。”
蕭峘在旁看著，聞言問道：“是珍嬪的身子有不妥之處？”
“倒也算不上不妥，”太醫有些拿不準：“珍嬪娘娘的脈象來看的確寒氣略重，但若是半月以來補藥不斷，如今脈象應當有所好轉才是，微臣如今診脈卻瞧不出有滋補之狀，有些奇怪。”
“或許是藥效溫和？”
烏菟提了一句。
補藥這東西也分見效快慢，見效越快藥性越烈毒性越強，想要藥效溫和些，見效就會更慢許多。
“娘娘所言也並非不可能，娘娘可有藥方令微臣一觀？”
烏菟：“藥方我倒是沒有，不過太醫可以聞聞這方錦帕，昨日我喝藥時不慎將湯藥弄撒，用帕子擦了。帕子還未來得及更換，隻草草過了水，或許可辨認一二？”
太醫接過錦帕，湊近鼻端。
“這藥方的確藥效溫和，並無問題，看來是微臣多慮了。娘娘隻需按照這方子再吃半月，想來就會有所成效。”
“嗯，”蕭峘聽罷，總算放心：“你下去吧。”
太醫便要退下。
偏巧這時禦膳房又來了人，馮成道進來稟報。
“陛下，珍嬪娘娘，禦膳房的小太監來了，說是禦膳房總管的吩咐，給珍嬪娘娘送梅子來。”
小太監捧著梅子走進來的時候恰巧和太醫擦身而過，放著梅子的小壇裡散發出酸甜的滋味，其中摻雜著的那點藥香微不足道。
然而能專門負責蕭峘身體的太醫不僅醫術高超，還對這些味道格外敏感，立刻停下腳步。
“這梅子可否讓微臣看看？”
蕭峘和烏菟對視一眼，點頭：“可。”
太醫將壇子裡的梅子夾出來放入口中，一入口就臉色驟變，再聞了聞梅子汁，更是篤定。
“微臣鬥膽，敢問珍嬪娘娘一句，這梅子可是娘娘常吃的？”
烏菟：“吃了也有十來日了，幾乎日日都要用，所以禦膳房才會每日都特意派人送來。”
之前都是送到儲秀宮，今日便送到宣室殿了，其中自然有禦膳房看烏菟得寵想要在蕭峘麵前邀功的成分，不過還是因為烏菟平日裡的確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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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梅子不對？”
蕭峘神情冷肅。
“回陛下，梅子本身無事，可其中一味用來醃製的藥材卻與珍嬪娘娘補藥藥性相衝，如果娘娘喝了補藥又吃梅子，不僅不能起到滋補身子的效用，反而會適得其反，導致身體難以受孕。”
難以受孕四個字太重，蕭峘胸膛劇烈起伏，麵色陰沉：“查，馮成道你親自去，將太醫院和禦膳房涉事人等全部抓了，三日內給朕一個結果。”
馮成道在宮中這麼多年，當然也辨認出這就是後宮裡的陰私手段，此事必定與某位嬪妃有關。聽從吩咐，立刻便帶人去了禦膳房。
來送梅子的小太監被扣下，蕭峘親自審問。
“梅子是誰叫你送的。”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交代。
梅子是禦膳房大總管讓他送來，但梅子本身不是總管做得，而是禦膳房一位新來師傅的拿手活，做了之後給大部分嬪妃都嘗過，隻是烏菟格外愛吃，所以才每日特供給儲秀宮。
讓人將小太監押走，蕭峘回身去看烏菟。
烏菟坐在床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尖尖的下巴上掛著，啪嗒啪嗒地又落在被褥和地上，眼神空洞。
“別擔心，”蕭峘聲音乾澀，將人抱進懷裡：“太醫說你吃的時日短，現在停了就不會有事。”
烏菟將臉埋在蕭峘胸膛裡，出口的聲音不成調：“臣妾隻是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嗯、都要來欺負我。”
“我隻是想，臣妾隻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啊。”
蕭峘把人抱緊，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長發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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