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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新月坐在密獄裡，看著眼前一片虛無似的黑暗，還沒從那場夢裡緩過神。
她被押來這裡，本來不應該睡著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一進入其中就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沉眠。
又做夢了。
在看到長春宮的匾額和裡麵象征著皇後意義的鳳袍時，崔新月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因為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夢。
或許是因為夢裡的一切都太過美好，而這一次的夢又格外清晰，所以崔新月沒有強迫自己從夢境之中出來。
她走進長春宮，走到正對著門口懸掛著的鳳袍前，抬手，摸著上麵的刺繡紋路。
早就死了的夏露穿著裁剪合身的宮裝，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她走到崔新月麵前對她行禮。
“皇後娘娘，封後大典要開始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受崔新月控製了。
她看見夢裡的自己換上鳳袍，然後在夏露和一眾奴才的簇擁之下走出長春宮。
蕭峘站在長階上，居高臨下地向她看來。
然後她一步步跨過長階，走到了蕭峘身側。
封後的聖旨很長，她一個字一個字聽完，回望來時路，將所有榮光加身。
夢裡的場景是那麼真實，真實到崔新月已經醒來很久還猶在夢中。
那場夢裡，烏菟早早就死了，芳貴人、德妃、淑妃所有人都被她鬥倒，她生下了九皇子，被冊封為皇後。
直到現在崔新月都還記得夢裡的自己是什麼感受。
那個她沒有壓抑多年，沒有自我懷疑更沒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她依然那麼自信，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身陷囹圄。
烏菟來的時候崔新月還在想，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烏菟。
她的人生在沒能徹底除掉烏菟的時候就已經走上了岔路。
崔新月滿心的恨無處施放，她站起身走到烏菟麵前，隔著鐵欄，兩個人的距離其實很近。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崔新月的眼中已經看不見除了烏菟之外的人了，哪怕蕭峘就站在不遠處。
崔新月覺得自己可能已經瘋了，要不然她怎麼可能會覺得夢裡的事情才是她真正的人生呢。
原本崔新月還想掙紮一下，她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可這場夢之後，她已經沒辦法再接受現實中的自己如此失敗了。
崔新月抓著鐵欄，指尖因為太過於用力而掐出血點，她聲音沙啞，語氣怨毒。
“你來了。”
她哈哈大笑，眼角沁出淚花：“真可惜啊，到最後也沒能看到你死，烏菟，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乖去死呢！”
烏菟從腰間拿出一隻香包，隔著一段距離給崔新月看。
“你還記得這個東西嗎。”
崔新月看了看，眼光定死在上麵。
她當然記得了。
烏菟垂眸，將香包攥進手中。
“我還記得，當初我們都在內務府時候的樣子，我想不通，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崔新月仰頭大笑，笑了很久才停下。
她都快死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總要把這口怨氣吐出去，否則她死也不甘心。
“烏菟，你真是蠢啊，你以為我送你東西是在幫你嗎？你知道這個裡麵是什麼嗎，是催情香！”
“你以為龐中達為什麼會對你下手？是我，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是我告訴你們所有人要餓瘦才能有出路，誰讓你那麼能忍餓呢，所以我選了你。”
“你這麼蠢的人，到底為什麼能當上皇後呢。”
崔新月雙眼幾乎滴出血淚：“你知道嗎，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才應該是皇後的，而你早就死在內務府，死在那天晚上，死在枯井裡頭。”
“若是能重新來過，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哪怕在內務府永無出頭之日，我也一定要殺了你！”
她甚至能稱得上在嘶吼。
“你已經沒有機會重來了。”
蕭峘從陰影之中走出來，神情陰鷙。
他將烏菟從後環住，支撐住她從崔新月說出真相開始就搖搖欲墜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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