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已經第六日，救援還沒來，已經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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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的胃還是疼，蜷著身體側躺著，一隻手按著腹部。
林夢瑤靠在她旁邊，餓得睡不著，閉著眼數海浪聲。
蘇婉清仰麵躺著，兩條長腿蜷在身前，盯著頭頂那片灰蒙蒙的夜空。
白凝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自己的手臂彎裡。
她的胃也在抽，酸水一陣一陣往上湧，她壓著嗓子咽回去，喉頭發出細微的咕咚聲。
沈幼楚縮在母親懷裡，校服的領口敞著，鎖骨下麵一片白皙。
顧雲舒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能摸到一節一節的脊椎骨凸起來。
半夜裡不知道誰的肚子響了一聲，空曠又清脆。
緊接著又是一聲，然後好幾聲連在一起，像一串悶雷。
沒人接話，黑暗中隻有此起彼伏的饑餓的呻吟和偶爾翻身的窸窣聲。
孟曉婷側躺著，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上，眼睛睜著，沒有睡意。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周圍這些女人的輪廓。
肩膀的線條、脖頸的弧線、臉頰的陰影。
“再沒有食物的話……”
她頓了一下，咽了咽嗓子。
“三天內，一定會有人低血糖暈倒。”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季薇薇從草棚殘骸旁邊站起來。
她沒驚動身邊還蜷著睡覺的幾個人。
赤著腳踩著冰涼的沙子，繞過礁石。
走到沙灘最東側那片被海水衝刷得平坦的濕沙麵上。
鄭清荷靠在一塊大礁石上坐著，手裡捏著一根草莖，無意識地折成一段一段。
她看見季薇薇走過來，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季薇薇在她旁邊站定，麵朝著海麵。
晨光剛從海平麵上浮出來，把整片海麵染成灰藍色。
風很輕，浪很緩，海麵上空蕩蕩的，乾淨得連一隻海鳥都沒有。
“清荷，我跟你說件事。”
“說。”
季薇薇沉默了兩秒。
她看著海麵上那條模糊的天際線，把憋了六天的那個判斷吐了出來。
“不會有救援了。”
鄭清荷折草莖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沒抬頭，也沒接話。
“我觀察了六天。”
季薇薇的聲音很平靜。
“天上沒有飛機，海麵上沒有船隻，連一條漁船都沒有從遠處經過。”
“沙灘上沒有塑料袋、沒有漁網、沒有漂流瓶，沒有任何人類留下的痕跡。”
她轉頭看向鄭清荷。
“這裡不是近海航線，那片銀色鏡麵把遊輪吞進去的時候，我們被送到了別的地方。”
“我甚至不確定我們還在不在地球上。”
鄭清荷的手裡那根草莖折斷了。
她把它丟在地上，抬頭看了季薇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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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英氣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再等等。”
“等什麼？”
鄭清荷沒回答。
她看著海麵，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條天際線上，像是要把海麵看穿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截。
“你的判斷……我也有感覺，隻是不想說出來。”
她頓了頓。
“她們已經撐不住了，如果連最後那點盼頭都沒了，可能有人會直接垮掉。”
季薇薇點了點頭，沒有再逼她。
兩個人在礁石旁邊站了很久，直到晨光完全亮起來，把整片沙灘照得金黃。
海麵上依然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們回到人群裡的時候，鄭清荷的臉色比剛才沉了些。
她什麼也沒說，在原來的位置坐下來。
季薇薇也坐回草棚旁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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