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棋已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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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伸手沿著陣圖慢慢劃過。最後，指尖停在中央那個位置。
“也就是說，如今佛主做的，隻是把原本該回去的路……堵住了。”
苦渡點了點頭。
“並且把所有願力，都引進了自己身上。”
李平安又問：
“能改回來麼？”
苦渡沒有回答，他低下頭，仔仔細細將那張舊圖看了三遍。
許久，才指向八條願脈最後交彙的地方。
“可以。”
……
“萬願同身雖然已經成了，可萬願終究還是萬願。”
“它們來自億萬人，隻是被強行擰成了一股，所以想要一根一根斷，恐會傷人性命。”
“可如果能在八脈完全彙聚之時……”
老僧的指尖，在陣圖中央輕輕一點。
“從這裡，把總樞一並斬開，再逆轉整座願陣。”
“所有願力便會沿著原來的路……重新歸還眾生。”
李平安看著那個位置，沒有說什麼。
苦渡又解釋道：
“大陣未全開之前，八脈各自獨立。根本沒有一個真正的總樞。”
“隻有三日之後，萬佛朝宗正式開始，八脈歸一。”
“那一刻……才有機會。”
……
李平安聽明白了。
“所以三日之後，貧道要出一劍。”
苦渡點頭。
“一劍，斬斷萬願同身。”
“一劍，送萬願歸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本趴在經書堆上睡覺的小石頭，不知何時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觀主要砍東西？”
李平安回過頭，應道：
“嗯。”
聽到這個，小石頭立刻精神了，他蹲到陣圖旁邊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手。
“那這個我懂，砍掉了是不是就好了？”
“就跟糖葫蘆一樣！”
苦渡一愣。
“糖葫蘆？”
“對呀。”
小石頭指著陣圖中央。
“這些都是山楂，這裡是那根棍。”
“把棍一抽——”
他兩手往旁邊一攤。
“嘩啦，就全散了。”
苦渡：“……”
老僧低頭重新看了一眼陣圖。
別說，雖然這比喻多少有些糟蹋陣法……道理竟還真沒錯。
李平安想了想。
“是差不多。”
小石頭點點頭，然後重新躺下。
“那沒事了。”
“我們觀主砍妖怪很厲害，砍東西也很厲害的。”
說完，眼睛一閉，又睡著了。
苦渡看著他，不知該說這孩子心大。還是該說……他確實很了解自家觀主。
……
李平安看著陣圖中央那個“總樞”。不知為何，腦海裡忽然想起了大雷音寺裡，佛主問他的那句話。
“若有一日，天下所有人的命，都係在你一劍之上。”
“你出是不出？”
李平安眼裡多了幾分思量。
怎麼想都覺得……那和尚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來蓮都，會發現萬願同身。也會順著願脈，一路找到這座舊經樓。
這種感覺並不好。
李平安這些年遇見過很多強敵，妖王也好，紅塵仙也罷。
再強，大不了拔劍。一劍不夠，便再來一劍。
可眼下卻不一樣。
佛主明明就坐在山上，他知道自己現在若殺過去，對方多半攔不住。偏偏那一劍就是落不下去。
因為劍前站著的，不隻是佛主，還有億萬條活生生的命。
李平安低頭看著那張陣圖，莫名覺得心頭有些煩躁。
不是因為敵人太強，而是因為他這一身本事到了這裡，竟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裡。
有力，卻找不到地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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