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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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的天，說變就變。
昨夜還是星月交輝，今晨卻已是烏雲壓頂，淅淅瀝瀝的秋雨夾雜著寒意，將整座龐大的府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孫有德暴斃。
戶房金庫被搬空。
這兩個消息一傳開，青州城的官場和鎮妖司就像被人一腳踹翻了馬蜂窩。
不到半日，滿城搜捕。
“砰！砰！砰！”
醉月樓的大門被砸得直晃。
“開門！鎮妖司辦案！裡麵的人全都給老子滾到大堂來蹲下！敢有半個字廢話，按妖道同黨當場格殺！”
那聲音又粗又狠，隔著門板都能聽見刀鞘撞甲的動靜。
大堂裡，幾個行商剛端起熱粥，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瓷碗摔在地上，米湯濺了一腳。
燕三娘站在櫃邊，手指在算盤旁停了停，抬眼看了駱青山一下。
駱青山沒說話，隻把櫃台底下那把短刀往裡麵推了推。
燕三娘快步過去，卸下門栓。
門栓剛落。
“哐當！”
兩扇厚木門就被外頭一腳踹開。
雨風卷進來，吹得堂中燈火晃了一下。
十幾個鎮妖司番子魚貫而入，玄黑重甲，腰挎斬馬刀，靴底踩著泥水，把大堂地麵踩得一片狼藉。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獨眼漢子。
青色飛魚服，刀柄上纏著舊皮繩，半邊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傷疤，看人時不像看人，倒像是在看待宰的肉。
他手裡牽著一條血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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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畜生足有小牛犢子大小，身上沒毛，猩紅的皮肉裸在外頭，隨著呼吸一鼓一鼓。
嘴角掛著涎水，滴在地上，木板竟被燒出幾個淺淺的黑點。
它一進門，大堂裡便多了一股腥臭味。
方才還想探頭看熱鬨的食客，立刻低下腦袋，老老實實蹲到牆根下去了。
李平安也在。
他今日依舊係著那條灰撲撲的圍裙，手裡拿著掃帚，脖子上掛著“黃老三牌貂皮圍脖”。
別人蹲得快，他卻慢了半拍。
不是不怕，是看起來實在病得厲害。
他扶著柱子咳了兩聲，肩膀跟著抖，眼尾都咳出了一點紅，像是這口氣再喘不順，就能直接把自己送走。
“富貴！快蹲下！”
燕三娘急得額頭冒汗，低聲嗬斥。
獨眼總旗聽見了，扭頭看過來。
“叫什麼叫！老子讓你們蹲下，沒聽見嗎！”
李平安捂著嘴，又咳了兩聲。
“軍爺……學生身子不好，蹲久了容易喘不上氣……”
“喘不上氣就趴著。”
獨眼總旗冷笑一聲，牽著血犬就往堂中走。
“昨夜城裡進了妖道，殺了孫主事，還盜走了府衙機密。”
”千戶大人有令，妖道身上定然沾著庫房裡的防腐香味。”
他把鐵鏈一抖。
“今日一家一家搜。誰敢包庇，滿門都別想活。”
血犬低吼一聲，粗大的鼻子貼著人群，一個一個聞過去。
有個胖行商被它聞得腿軟，褲腳很快濕了一片。
番子們哄笑起來，黃老三卻笑不出來。
它掛在李平安脖子上，整條黃鼠狼僵得像根木棍，連尾巴尖都不敢動。
“祖宗……這東西可不是普通家狗啊。”
黃老三在心裡哭喪著臉。
“這玩意兒是鎮妖司專門養來聞妖氣和血氣的，鼻子比我們黃大仙還厲害。小的雖然道行淺，可到底是妖啊，它要是真湊過來聞兩口……”
李平安傳音過去。
“閉嘴。再抖一下，貧道現在就讓你變成太監。”
黃老三立刻噤聲，相比與怕狗，它更怕李平安。
就在血犬牽著獨眼總旗，一步步走向李平安所在的柱子時。
李平安心念一動。
他體內一縷玉清真氣悄無聲息地散開，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把他和黃老三都裹住。
氣息一收，渾然如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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