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袍拖過祭壇，袍角繡著的四爪蟒紋在血光下仿佛活了過來。
“豆腐坊的暗樁死了。”
“大糧倉的守陣人也成了灰。”
“如今三處陣眼不但未損，反而比從前更加順暢。”
魏淵盯著地上的陣紋，聲音陰冷。
“這是有人把本座當成了三歲孩童。”
“送進來的生機越多，裡麵藏的東西便越危險。”
密室角落的陰影輕輕晃動。
一道黑袍身影無聲浮現，單膝跪地。
“主公。”
“是否要屬下帶人，拆開那三處陣眼，重新查驗符路？”
“不必。”
魏淵抬手製止。
“八處陣眼早已彼此相連。”
“如今黑水牢被毀，血池虧空，大陣本就不穩。此時拆陣，隻會提前壞了平衡。”
他走到血池邊。
原本應當滿至池沿的血水，如今已經下降了一大截，露出池壁上密密麻麻的人臉浮雕。
那些石雕的嘴全都張著，似乎正在無聲哀嚎。
魏淵看著血池，眼底浮起濃濃殺意。
“離本座大壽，隻剩八日。”
“隻要壽宴那日大陣能夠發動，便是這三處陣眼裡藏著刀，本座也照吞不誤。”
黑袍人低聲道：
“那暗中之人……”
“他定然不會停手。”
魏淵轉過身。
“既然已經動了三處，便說明他的目標是整座鎖陽大陣。”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那本座便讓他繼續這樣以為。”
魏淵抬手，點在祭壇南側的一條陣紋上。
“城南送子觀音廟，位於地下陰脈交彙處，是剩餘幾處陣眼中最重要的一處。”
“你親自去。”
“帶十二名天字號影衛，全部藏進廟下暗宮。”
“不要露麵。”
“不要驚動廟祝，更不許讓附近黑騎增多。”
“隻要那條大魚進了廟……”
他五指緩緩合攏。
“死活不論。”
“遵命。”
黑袍人低頭領命，身形漸漸融入陰影，轉眼消失不見。
魏淵又看向密室門口站著的一名百戶。
“黑水牢被毀，血食缺口太大。大壽那天，血祭的能量絕對不能少。傳本座命令，全城戒嚴，封鎖四門！”
“調動所有黑騎上街，以抓捕反賊的名義，給本座直接從街上抓人！平民、商賈、流民，不管是誰，隻要是活口，天黑前必須給本座湊夠五百個填進血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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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個，便拿你們這些百戶補進去。”
百戶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石地上。
“屬下遵命！”
……
天色大亮。
青州城卻沒有迎來往日的炊煙。
街巷之間，儘是戰馬嘶鳴與砸門之聲。
一隊隊鎮妖司黑騎衝入民宅，將尚未起床的青壯男子從床榻上拖下來。
有人抱著門框不肯走，便被皮鞭抽得皮開肉綻。
有人哭喊家中尚有老母幼子，換來的隻有刀鞘與拳腳。
鎖鏈碰撞聲、女人哭聲、孩子喊爹聲，混著雨後寒風，從長街一頭傳到另一頭。
醉月樓大門緊閉。
大堂裡沒有一個客人。
燕三娘坐在櫃台後，手裡雖拿著算盤，卻半晌沒有撥動一顆珠子。
駱青山拿著抹布，在同一張桌子上來來回回擦了十幾遍，眼睛卻始終盯著門縫外。
幾個夥計縮在後廚門旁，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李平安扶著樓梯欄杆，一步三搖地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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