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清九天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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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抬手一掌，將那吞了國運、自稱天命的魏淵拍進地底。
這一掌落下，青州城搖了三搖。
待到東方太陽升起，壓在城頭數日的烏雲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第一縷晨光從縫隙中落下，照在滿城濕漉漉的屋瓦上。
雨停了。
那隻遮蔽半座校場的金色巨掌，也早已散去，仿佛從未在天地之間出現過。
可校場正中央，卻多了一個十餘丈深的巨大掌坑。
五指分明，掌紋清晰。
坑底黑漆漆一片，尚有一縷縷白煙往外冒。
至於方才還威風凜凜、自稱天命所歸的魏千戶，早已連同那具十丈妖身，被一巴掌拍進了地下岩層。
莫說屍首，便是拿十把鐵鍬來挖，也未必能挖出一塊完整鱗片。
……
校場之上，足足安靜了半盞茶。
無人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當啷。”
不知是哪名黑騎手掌一鬆，精鋼長槍掉進泥水。
這一聲響，像是忽然驚醒了滿場兵卒。
“嘩啦啦——”
長刀、重槍、鐵弩，頃刻扔了一地。
三千名鎮妖司黑騎，方才還甲胄森嚴、殺氣騰騰，此時卻像被人抽去了骨頭，齊齊跪倒在泥水裡。
有人額頭貼地。
有人雙手抱頭。
還有幾個膽子小的，生怕李平安看見自己，竟將整張臉埋進泥漿中，隻留半個頭盔露在外麵。
不是他們不忠，實在是忠不動了。
魏淵吞了國運，化作十丈妖身，尚且挨不過一巴掌。
他們這些觀山境的小卒若再往前衝，隻怕連叫聲“饒命”的工夫都沒有，便要替那位道長掌心添上一點灰。
黑騎內側，一萬名死裡逃生的老人孩童，也終於回過神來。
哭聲驟然響起。
有人抱著孫兒嚎啕大哭。
有人跪在泥水裡，一遍遍朝李平安磕頭。
“活神仙！”
“多謝活神仙救命！”
“道長大恩，老朽這輩子便是做牛做馬，也還不清啊！”
一個白發老嫗抱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哭得渾身發抖。
“回去便給道長立長生牌位！”
“每日三炷香，一日也不少！”
萬人一齊叩首，聲勢極大。
校場四周的積水都像被震出了一圈圈波紋。
可那位受萬人跪拜的“活神仙”，卻沒有站在高台上接受香火。
李平安正端著那隻黑陶盤子，踩過滿地泥水，慢悠悠地往校場大門走。
盤中那顆獅子頭已經涼透了。
湯汁凝成一層油花。
他低頭看了一眼，頗為可惜地歎了口氣。
燉了一個多時辰，魏淵到底一口沒吃上。
白白糟蹋了好肉。
他剛走出十餘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呼喊。
“道長！”
“真人留步！”
李平安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隻見觀禮台上那些青州城的達官貴人、豪商鄉紳，正爭先恐後地從席間衝下來。
這些人往日出門，恨不得叫八個轎夫抬著，鞋底沾一點泥，都要把下人罵上半日。
如今卻一個個袍袖翻飛，在泥水裡連滾帶爬。
為首的青州知府跑得太急，烏紗帽不知掉在何處，官靴也丟了一隻。
他卻全然顧不上，撲到李平安腳邊，一把抱住大腿，哭得鼻涕眼淚齊下。
“李真人！”
“青州遭此大劫，全仗真人力挽狂瀾，救下滿城百姓！”
“真人神威，古今罕見！”
“下官這便上奏朝廷，為真人請下護國真人的封號！”
“青州官紳也願集資修建道觀，為真人塑一尊十丈金身，永受萬民香火！”
一眾富商也連忙跪下。
“修道觀！”
“塑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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