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賈家門楣這麼顯赫，哪能讓髒東西汙了門麵。
他讓人把金寶的屍首好好收斂起來，賈寧遠當街 這事，瞧見的人多了去了，鐵證如山。
也不怕他不認，找幾個證人，罪名就能釘死。
收拾妥當，林之孝趕緊打聽賈寧遠那幫人的下落。
聽說奔寧國府去了，他轉頭就往榮禧堂去回話。
前腳剛踏進門，就撞上個灰衣裳的瘸腿老頭，一瘸一拐走過來，臉上掛著傲氣。
不等林之孝開口，老頭就先湊上來了。
“快去跟二老爺和寶二爺說一聲，東府那邊今兒開祠堂，讓他們趕緊過去。”
話剛說完，這老頭就在府門口賴著不走，嚷嚷著要喝酒，非要跟老兄弟幾個敘敘舊。
林之孝沒了法子，隻好叫人去搬酒罈子，自個兒轉身往榮禧堂趕。
那老頭兒接過酒壺，自管自倒了滿杯，喝到興起，嘴裡還哼上了調子。
榮國府的下人想攆他走，又不敢真動手，隻能由著他在那兒撒野。
榮禧堂裡頭，氣壓低得厲害。
林之孝快步走進去，把東府的事兒稟了。
賈母聽完，眉心擰得更緊，心裡頭暗罵這陣子就沒消停過。
東府的賈珍又要整什麼幺蛾子，這時候提開宗祠？
“珍兒非要開祠堂，你們爺兒倆就跑一趟吧。”
賈母沖賈政父子擺了擺手。
賈政起身要走，一扭頭，瞅見賈寶玉臉白得跟紙似的，整個人僵在那兒不動彈。
這小子聽了賈寧遠的事，嚇得魂兒都飛了，到現在還緩不過來。
滿屋子人的目光“唰”
一下全落到寶玉身上。
賈母也瞧出寶貝孫子不對勁，趕緊追問出了啥事。
寶玉哆嗦著說身上不舒服，賈母心疼得不行，心裡頭把賈寧遠罵了個狗血淋頭——嚇著她心尖尖上的肉了。
“寶玉身子不爽利，東府就別去了，好好躺著吧。”
“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大事，你回頭跟珍兒說一聲就完了。”
賈母看寶玉的眼神柔得快滴出水來，轉頭對賈政吩咐。
賈政應了聲，邁出榮禧堂，往大門口走。
守門那老頭兒正喝著酒，見隻有賈政一個人出來，打了個酒嗝，嚷嚷道：“怎麼就你一個？族長發了話，賈家帶把兒的全得到場！”
賈政瞅著老頭兒那副邋遢樣，心裡頭彆扭，可也不好翻臉，隻能硬擠出笑臉應付。
“犬子身子不適，老太太發了話，讓他在家歇著。”
話音剛落，老頭兒炸了。
酒壺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榮國府大門口頓時亂成一鍋粥。
守門的家丁聽見瓷片碎裂的動靜，還以為有人 。
抄起棍棒就往上沖，把老頭兒圍了個嚴實。
“混賬東西！”
“榮國府還有沒有規矩了？你們這幫不長眼的玩意兒！”
“敕封榮國府幾個字明晃晃掛在那兒，這是爺們拿命拚回來的！”
“今兒個，老子焦大就叫你們這些小輩長長眼，什麼叫體麵！”
焦大嗓門兒大得跟打雷似的，街坊四鄰全湊過來看熱鬧，最後還是榮國府的下人連推帶趕地把人轟散，才算消停。
賈政一聽“焦大”
兩個字，臉色當場就變了。
這老頭兒可是寧國府的老功臣。
在寧國府，連賈珍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焦大太爺。
當年他給寧國公賈演當貼身護衛，戰場上從死人堆裡把重傷的主子背出來。
餓肚子的時候，自己忍著不吃，偷來的乾糧全塞給賈演。
渴得嗓子冒煙，他喝馬尿，省下半碗清水留給主子。
就沖這份恩情，寧府的主子們從來不敢怠慢他。
連底下的奴才見了他，也都畢恭畢敬的。
榮禧堂裡，賈母的笑聲還沒停下。
焦大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根撿來的枯樹枝，渾身酒氣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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