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眼前這人，就是五年前被賈母送進皇宮的賈元春。
在宮裡熬了這麼多年，她受的委屈一茬接一茬。
今兒個居然碰上自家兄弟，賈元春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慌亂。
就怕這不過是個夢。
賈寧遠盯著她的眉眼輪廓使勁兒回想，半天才試探著開口：“元春姐姐？”
賈元春哭著點了下頭。
這些年攢下的委屈，這會兒全倒了出來。
原想著自己這輩子就得爛在這深宮裡，沒想到臨了還能見著家裡人。
賈元春徹底綳不住了。
也顧不上會不會被人撞見，一把抱住賈寧遠就哭開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顆砸在賈寧遠肩膀上。
瞅著姐姐這副模樣，賈寧遠鼻子也跟著發酸。
心裡頭替元春姐姐堵得慌。
看她那雙粗糲的手，就知道宮裡的日子有多難熬。
賈元春，賈家的大女兒。
打小兒琴棋書畫樣樣拿手，正兒八經的才女。
在榮國府時金尊玉貴地養著，如今卻淪落到宮裡給人洗衣服。
這會兒賈寧遠恨不能直接殺回榮府，當麵問問賈母——這麼安排，究竟圖什麼？
等賈元春哭聲小下去，賈寧遠硬壓下心頭的火氣，輕聲問：
“元春姐姐，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稀裡糊塗就給弄來了。”
“你在宮裡，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賈元春聽了這話，才猛地回過神，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剛才確實冒失了。
要讓人瞧見，怕是要連累三弟。
她趕緊拉著賈寧遠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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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賈寧遠四下看了看——這地方壓根兒不是什麼偏角。
擱榮國府裡，寶玉屋裡丫鬟住的地兒都比這寬敞。
賈寧遠東張西望，滿肚子疑惑：“姐，你就住這兒？”
賈元春也不瞞著，輕輕點了下頭：“三弟，家裡頭如今怎樣？”
“我進宮那天，老祖宗說過會托東平王府甄太妃往宮裡遞銀子，可我到現在一文錢也沒見著。”
聽元春這麼問，賈寧遠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接話。
榮國府年年確實托東平王府往宮裡送銀子。
數目還不少。
全是給賈元春在宮裡打點用的。
賈家寧榮兩支，打太子那事兒之後，賈敬躲進道觀修行，賈赦也藏得不見人影。
跟宮裡的線就徹底斷了。
要給賈元春送錢，隻能靠東平王府這條路。
祖母跟甄太妃的關係一直很鐵。
再加上東平王府跟賈家都是四王八公那撥人。
這些年，誰也不知道送出去的銀子到底到了賈元春手裡沒有。
根本查不出來。
賈家跟宮裡的聯繫早就斷了。
隻有每年大朝會，祖母穿著誥命服，按規矩去請個安。
每次提起這事，甄太妃都是含糊兩句就搪塞過去。
現在賈家不行了，東平王府有甄太妃撐腰，賈家的人哪敢吭聲。
這會兒賈元春卻說沒收到銀子，那銀子到底進了誰的口袋，就真說不清了。
“家裡都好，陛下封了我五品龍禁衛，過幾天我就去求他，讓你回家。”
“別在宮裡受這份窩囊氣了。”
賈寧遠盡量把語氣放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
賈元春隻是盯著遠處的房梁發獃。
進宮好幾年了，連皇上的臉都沒見過。
她早就認命了，就打算在這深宮裡熬到老。
回榮國府？
那地方跟牢籠有啥區別。
進宮那天她就明白了，她們這些姐妹，不過是祖母手裡用來換好處的棋子。
就算回去，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吃苦。
賈元春眉頭擰著，眼角掛著淚珠子，聲音裡帶著股苦澀：“三弟，你現在前途正好，我不指望出宮回家。”
“隻求你日後護著幾個姐妹，別讓她們走我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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