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10
到了西跨院，掀簾子進去。裡屋裡，北靜王妃歪在錦榻上，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嘴皮子不停翻動。右下首，秦可卿坐在那兒打絡子。一身翠綠的煙紗裙子，薄紗披肩，腰身纖細，怎麼看都是說不出的水靈。
秦可卿搬進王府那天，直接住進北靜王妃套間裡頭的暖閣。
吃穿用度、作息規矩，全跟主子一個待遇。教引嬤嬤配了，貼身管釵環洗漱的丫鬟配了，五六個灑掃跑腿的小丫頭也安排妥當。每天就綉繡花、讀讀書、織織布，沒別的事。
賈寧遠一進門，北靜王妃臉上立刻堆笑。
可一見自家兒子眼神往秦可卿身上飄，她心裡就不太舒服。
賈寧遠不是傻的。以前他進西跨院，第一個肯定是去給母親問安。可現在院子裡多了個秦可卿，他那視線就控製不住地往那邊跑——尤其那雙柳葉眼，跟帶了鉤子似的，一下一下，撓得人心癢。
他壓了壓心思，上前行禮：“兒子給母親請安。”
北靜王妃這會兒沒工夫計較那些。
她最惦記的還是爵位的事。要不是聽賈寧遠說聖上沒提降等，她也不會這麼上心。畢竟襲爵走的是鐵闆釘釘的程序，她之前從沒操心過。
“溶哥兒，你襲爵的事怎麼樣了？”
北靜王妃臉上掛著期盼，眼睛直勾勾盯著兒子。
賈寧遠沒賣關子，趕緊回話：“母親，陛下準兒子襲郡王爵，俸祿按親王的規格領。”
北靜王妃一聽，樂得合不攏嘴。
爵位沒降等已經是天大的恩寵，還領親王俸——雖說親王俸也就多五千兩銀子，可這臉麵不一樣，分量重得很。
屋裡的婆子丫鬟趕緊上前道喜。
哄得北靜王妃高興了，當場每人多發兩個月月錢。還說要去廟裡還願，多添點香油錢。賈寧遠知道，自己這便宜娘最愛做的就是齋僧敬道、舍錢布施，每年光庵裡添的香油錢就得兩三千兩。他不在乎這些——古人信鬼神，他還能攔著？
“溶兒，襲爵是大事。”
北靜王妃語氣熱切，“咱府上冷清這麼多年，該熱熱鬧鬧辦一場了。”
北靜王府從老王爺走了以後，賈寧遠守孝三年，閉門謝客，整座府邸安靜得跟沒人住似的。突然來了這麼大的喜事，北靜王妃自然想好好慶賀。
賈寧遠眉頭挑了挑。
聽這意思，母親是要大操大辦？這不行。
他開口勸阻：“母親，咱北靜王府爵位沒降等，確實是喜事。自個兒擺幾桌，一家人樂嗬樂嗬就行了。要是鋪張浪費，外頭的人指不定說咱們得意忘形。”
大操大辦最麻煩，還招搖。做人嘛，低調點好，悶聲發大財才聰明。
北靜王妃聽了，回過神來。
兒子說得在理。俗話說“人眼紅見不得別人好”
，這王府要真張揚起來，外頭閑話少不了。
“那行，今兒就擺幾桌，咱自己高興高興。我讓竈房去準備。”
北靜王妃說完，沖兒子使了個眼色，抿著嘴轉身走了。
賈寧遠看著自家便宜娘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這是給他創造機會呢？真夠貼心的。
秦可卿這姑娘，本就是賈寧遠早就看中的枕邊人，跟她用不著講那些虛禮。要是太客氣，反倒容易讓這心思細膩的姑娘多想。所以賈寧遠也沒藏著掖著，目光大大方方地往她身上落，從她低垂的眼眉一路掃到腳邊。
她今兒換了身盛裝，跟平日那副素凈打扮判若兩人。那股子柔媚勁兒，裹在華服裡頭，反倒更勾人了，看得人心口發癢。果真應了那句話——人靠衣裳馬靠鞍。
不過北靜王妃早就放了話，說等個一兩年再把人給他。要是這時候壞了規矩，惹得王妃不高興，那就得不償失了。
秦可卿哪能感覺不到那道灼熱的視線。臉頰一下子就燙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根。
進了王府這些日子，她心裡頭清楚得很，自己遲早是賈寧遠的人。要不然，王妃也不會拿她當半個閨女來疼。再說了，賈寧遠那樣溫潤如玉的公子哥兒，她心裡是願意的。願意歸願意，可被人用那種眼神盯著瞧，到底還是臊得慌。
賈寧遠走上前，聲音放輕了些：“可卿，在王府住得慣嗎？缺什麼跟他說一聲就行，讓人備去。”
——對待枕邊人，得時時上心，往後才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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