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22
賈寧遠一看就懂了。這是讓他寫詩。上回聽馮紫英他們念叨過青樓的規矩，要想見那些紅牌姑娘，進門先得寫首詩，讓丫鬟送進去給人瞧。人家要是看不上你的文筆，門都不會讓你進——這玩意兒叫旗樓賽詩。
賽詩過了，接下來是打茶圍。說白了就是比喝茶，得會認茶，會品茶，一舉一動都得拿捏分寸。這時候姑娘還不露麵，躲在簾子後麵盯著你看。就算她相中了，也不見得就讓你進屋。
上回賈寧遠來，不用走這套路，因為那是吃酒。吃酒又叫擺飯局，馮紫英早就打點好了，他直接進的。可這回不一樣，得憑真本事。這地方不是誰都能進的，紅牌姑娘手裡捏著挑客人的權。
賈寧遠想了想，提筆寫了幾句詩，遞給丫鬟，又補了一句：“勞煩跟杜姑娘說一聲，我是馮紫英馮公子的朋友，上回陪她喝過酒。”
上回吃酒那會兒，杜月嬌跟他開玩笑，說：“小郎君要是再來，報個名兒，我鋪好床等著。”
天不早了，他不能在這兒耗太久，趕緊把正事辦了回府才是正經。
丫鬟聽了沒吭聲。像賈寧遠這樣攀交情、套近乎的客人，她見多了。跟她沒關係，讓姑娘自個兒拿主意就行。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杜月嬌的小院裡，正廳中，香爐裡點著上等檀香。方桌旁圍了十幾個人，喝酒聊天，鬧鬧哄哄。
裡屋雅間，杜月嬌歪在案後，一雙眼透過薄薄的紗簾，偶爾掃一眼外麵那些高談闊論的才子們。
丫鬟上來倒茶，見杜月嬌提不起勁兒，小聲問：“怎麼，沒一個能入姑娘眼的？”
杜月嬌接過茶抿了一口，隨口說：“也不是入不了眼。就是今天身子不爽快，不想見客。”
青樓女子雖說可以推客，但茶圍不能不擺。開門做生意，哪能由著性子來。
丫鬟皺皺眉，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不對啊姑娘，您日子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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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嬌聽了，瞪了她一眼，啐道：“蓮兒你作死啊。誰說來日子了？就是昨晚沒睡好，沒精神。”
蓮兒知道自己說錯話，吐了吐舌頭，想糊弄過去。
杜月嬌看她那樣，抿嘴一笑，沒再計較。
門簾一挑，另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杜月嬌一看這架勢，心裡立馬明白——又來人了。名聲傳開之後，找上門的客人就沒斷過。
丫鬟把紙條遞上來，脆生生地說：“外頭有位公子，自稱是馮紫英馮公子的朋友，說之前跟姑娘喝過酒。”
杜月嬌一邊拆紙條，一邊隨口問了句：“長得挺俊的小後生？”
丫鬟點點頭：“確實是個俊俏公子。”
杜月嬌嘴角一翹，抿著嘴笑了：“原來是他來了，今兒個倒是有趣。”
想起上回逗那小公子的樂子，杜月嬌來了興緻，低頭看紙條。她倒想瞧瞧，這小公子能寫出什麼好東西來。
可等紙條徹底展開，看清上麵的字，杜月嬌嘴角抽了抽，表情變得有點複雜。
蓮兒瞧見不對勁，追問：“姑娘，怎麼了？那位公子寫的不好？”
她是杜月嬌的貼身丫鬟，上回也見過賈寧遠。那人的長相和談吐都是頂好的，進門寫首詩應該不在話下。可看杜月嬌這反應，怕是出了什麼岔子——難道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杜月嬌沒說話，直接把紙條遞過去。
蓮兒接過來一看，字跡挺工整，沒問題。可再看內容，臉立馬黑了。
“手腕彎曲藏小心，物換星移變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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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氣呼呼地說：“姑娘，這什麼意思！”
她好歹跟著杜月嬌久了，就算不會寫詩，這麼直白的意思還能看不懂？這分明是在諷刺自家姑娘愛耍心眼。
丫鬟哪能忍這個。
杜月嬌倒沒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蓮兒愣住了。被人這麼挖苦還笑得出來？姑娘是沒看懂，還是自己又鬧笑話了？
“這小公子啊，人小心眼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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