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5
說的就是那群官員欠戶部銀子的爛賬。京城物價貴，開銷大，當官的俸祿又不頂用。為了過日子，他們就隻能找戶部借。太上皇念著舊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承想這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滿朝文武，尤其是那些老臣，欠戶部的銀子一個比一個多。
北靜王府也在裡頭。
賈寧遠記得清楚，王府欠戶部的銀子，差不多五萬兩。不是說家裡沒銀子花，而是大家都借了，王府也不能掉隊。反正又不用還，白撿的便宜，不佔白不佔。欠銀子的大臣們，個個都是“你不還我也不還”
的心思，一來二去，就成了一筆爛賬。
永康帝登基以後，國庫裡剩的銀子十不存一。皇上想追繳欠銀，可借出去容易，收回來難啊。那些老臣們一個個哭窮賣慘，永康帝又得顧及太上皇的麵子，隻能好言好語地勸。勸來勸去，效果微乎其微，最後收回來的銀子也就兩成。
剩下的，戶部還在繼續追。
而且永康帝已經下了令，嚴禁官員再向戶部借銀子。
賈寧遠這時候開口借錢，不是明擺著讓忠順王為難嗎？
可賈寧遠心裡清楚得很，就算知道這些內情，他還是要開這個口。他不是存心給人添堵，他要的就是讓永康帝知道這事。既能借到本錢，又能藉機向皇上表明態度，一舉兩得。
賈寧遠開口了：“堂兄，我又不是不還。短則一年，遲則兩年，新賬舊賬，我一併還清。”
做買賣想賺錢，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一年兩年的功夫，應該差不多了。
“哦？”
忠順王擡眼看他，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還新賬倒沒什麼，可這舊賬——作為兼領戶部的人，他當然清楚北靜王府欠了多少。賈寧遠這話裡有話，分明是故意提的。要是北靜王府帶頭把欠銀交了，那就能起個表率作用。不敢說戶部的欠銀能全追回來，起碼能多收個一兩成。
想到這，忠順王問了句：“你想借多少？”
賈寧遠心裡有數了——忠順王這是聽懂了。想借錢，就得給好處，舊賬就是他的籌碼。永康帝那邊應該會掂量掂量，畢竟這也是替他辦事。
“我想要十萬兩。”
忠順王嘴角抽了抽。他本以為賈寧遠也就是手頭緊，借個一兩萬周轉，哪知道一開口就是十萬？當這是地裡的大白菜？
“小十六，”
他忍不住問，“你借這麼多幹嘛？”
一萬兩萬走戶部也不難，可十萬兩數額太大，瞞不住。總不能違了永康帝的旨意，讓人看笑話。
賈寧遠湊近了，壓低聲音：“忠順堂兄，咱們自己人，我也不瞞你。我想開個會館，給人消遣娛樂，賺點銀子。”
“開會館？”
忠順王臉都黑了。什麼會館，不就是青樓？說得這麼好聽，當他傻？
到底是自家兄弟，不好說重話，隻提醒道：“小十六，你想賺錢，做什麼不好，非要做這個？”
王爺開青樓，傳出去皇家臉麵還要不要？
賈寧遠不以為意：“堂兄你不知道，上回我去青樓，就坐了半個時辰，花了四百兩。‘銷金窟’這名頭不白給。這麼大的利潤，怎麼就不能做？你放心，不是那種地方，賣藝不賣身，出不了醃臢事。經營我也找別人打理，自己不插手，不會有影響。”
忠順王聽得無語。他手底下也有這類產業，參個股也就夠了，沒想過自己去開什麼會館。這真是利欲熏心，貪財沒個邊界。
“得得得，你的事我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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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王擺擺手，“這樣吧，我跟內務府打個招呼，你明天去支錢。”
戶部的賬不好走，那就走內務府。
內務府是皇宮的機構，仿照外朝六部設了五十多個部門，官吏三千多人，比六部還多一倍。管的是皇家的吃穿住行、田產莊園，凡是跟錢沾邊的事，都歸內務府。總管由皇室宗親擔任，不是天子信得過的人，坐不了這個位置。
皇宮裡的規矩擺在那，皇子妃嬪們每月能領多少銀子，都是有數的。
可這點錢哪夠他們揮霍。
內務府的錢袋子比戶部好使喚多了，不用過五關斬六將地審批，又是皇帝自家的金庫，誰缺錢了都跑來借。
忠順王這一手，既賣了賈寧遠麵子，又不用動戶部那攤子事，兩頭都好看。
賈寧遠點了下頭。
管他是誰掏銀子，能借到手就成。
“那就謝過堂兄了，”
賈寧遠應道，“等我賺了錢，一定請堂兄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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