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撤兵旌旗獵獵，雙方輕騎正在衝鋒，戰鬥陷入白熱化之時。
左監門中郎將副總管爨寶璧帶著前鋒騎兵抵達了黑沙城。
他立刻策馬朝中軍奔襲而來，拱手對黑齒常之道：“大總管，此戰讓我麾下打吧。”
黑齒常之蹙眉：“不必，本將自有安排。”
爨寶璧義正言辭的道：“大總管這是打算獨吞軍功了？我麾下這麼多將士晝夜奔襲到黑沙城，難道就不配取點功勞？”
他身邊還有幾名副將在聽著、看著。爨寶璧故意說這話，故意說給自己麾下聽的，黑齒常之不將戰場讓出來，日後他再想統軍，恐怕不那麼容易。
這麼多將士急行軍抵達黑沙城，讓他們無功而返，這些將領怎能不心生怨氣。
黑齒常之沉默片刻，開口道：“好！這一戰交給你，本將帶兵去護王九言輜重部隊。”
爨寶璧麵色一喜，拱手道：“得令！”
……
黑齒常之沒有任何戀戰，中軍大旗向下平放臥倒，中路軍全軍後撤、收兵回陣。而後朝著後方快速撤退奔襲，將戰場徹底讓給爨寶璧部。
兩名親兵心生怨氣，跟在黑齒常之身旁，氣咻咻的道：“爨郎將竟敢違背大總管的軍令，仗著是朝中將領，公然違抗命令製造對立，其心可誅啊！”
黑齒常之厲聲道：“這不是你們該討論的，全軍加速，朝善陽嶺方向奔襲！”
眾人微微一愣，方才大總管還說去護送王副總管輜重隊伍，怎麼現在要朝朔州方向東進？
趙定中跟隨隊伍又一次開始了急行軍。
他根本不清楚燕然道行軍大總管黑齒常之在做什麼，明明和突厥騎兵已經交戰，且已經打到了突厥人的老巢，如此大功的機會近在眼前，怎麼將戰場白白讓出去了？
這就是一名基礎士卒的無奈，根本無法接觸到戰略決策層，隻能服從命令，生死全看主帥的能力。一個錯誤的決策就能全軍覆沒，譬如去年冬天王誌靜部就是如此。
“大總管在做什麼啊。”
柴駿掛著臉，嘟囔開口。明明兩軍已經交戰且都進入白熱化，眼看著陌刀陣就要上場，立功的機會就要來了，結果大總管卻臨時將總攻任務交給了爨寶璧。
當初在河陽大營的時候，招募的士卒各個都不願上一線戰場，畢竟真要送命。可這些邊軍不同，他們和趙定中一樣，都渴望立功。獲取一轉軍功不容易，每升一轉提升一勛，都有實打實的好處賞賜。
索超蹙眉道：“休要胡言亂語！”
這埋怨話要被別人聽到，傳入大總管耳中，他們落不了好。雖然索伍長心中也很是不解和生氣，但也隻能強忍著了。
王元超冷不丁的開口道：“李秀才活著的時候說過，雲州邊將和京師將領存在矛盾。依我看，大概率是大將軍不敢得罪從京來的左監門中郎將爨寶璧吧！”
索超和柴駿倏地一愣，深深看了一眼王元超，雖然沒說什麼，但心中已經認同了這個說法，不免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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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戰功，白白相讓，令人氣憤。
隻有趙定中不這麼認為，他道：“可能有更危險的事要發生，大總管應該是主動抽離戰場的。”
剛才突厥騎兵從黑沙城衝出來，人數規模並不算多，按理說唐軍已經打到了對方的老巢，他們不可能就派那麼點騎兵出來接戰。
還有一點讓趙定中懷疑的便是，這一路來，他們推進的實在太過順利了。突厥人不是傻子，怎可能允許唐軍一路通暢的抵達黑沙城？
在朔州的時候，劉世基曾說過，突厥軍師阿史德元珍對軍事用兵很高明。如此高明的突厥軍師，會放任黑齒常之的大軍一路順暢推到黑沙城。
“大郎，你在這兒吹大總管，他也聽不到，也傳不到他的耳中。不然指不定還能封你做他的親兵哩。”
趙定中：“……”
他也沒在乎王元超的調侃，反問道：“大總管的親兵……很好麼？不還是大頭兵麼？”
王遠超無語道：“廢話！那能一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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