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姑娘已經欺身上來。
兩隻手掌劈風帶響，直奔陸雲舟胸膛招呼過來，出手果決，半分猶豫都沒有。
「謔！」
陸雲舟嚇得往後一撤，腳跟蹭著水泥地麵滑出半步。
自己就說了句「討教」，至於嗎？
好在他反應夠快，腰一擰側身閃過，姑娘的掌風從他肋下擦過去，帶起一陣熱流。
「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
陸雲舟一邊退一邊喊。
「少廢話！能接住我的招，還說自己不是來砸場子的？」
姑娘根本不搭理他的辯解，一記側踹掃向他膝彎，腿風淩厲，帶著沉甸甸的勁道。
陸雲舟往上一跳，身子在空中擰了個彎，落地時借著慣性往院子裡翻了進去。
「別跑！」
姑娘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彈射出去追了進來。
陸雲舟站穩腳跟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周身有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勁在流轉，拳掌之間裹著外勁，出招比剛才更沉。
這不是普通的武術教練能做到的。
陸雲舟心底一喜。
找對地方了。
能把外勁練到這個程度，說明這裡確實藏著真正的古武傳人。
眼前這姑娘的修為大概在四品左右，擱在普通人裡已經算高手，但跟他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兩人在院子裡你來我往拆了十幾招。
陸雲舟全程隻守不攻，步法靈活得像腳底抹了油，姑娘的拳腳每次都差那麼一寸落空。
十幾招過後，姑娘的呼吸明顯粗了，額角滲出汗珠，動作開始拖泥帶水。
陸雲舟收了架勢，往後退開兩步，雙手一攤：「姑娘，真不是來踢館的。我就是想見見館裡的老師傅，聊幾句關於武道修行的事，沒別的意思。」
「你……你當真？」
姑娘停了手，胸口起伏著，眉頭擰得老緊，上下打量他。
「當真。」
「剛才那個詞用得不對，我說的討教不是動手比試，就是想跟老師傅請教幾個困惑。」
姑娘還沒來得及回話，院子深處傳來一道沉穩的嗓音。
「小溪，還不給人家賠個不是。」
「爺爺！」
姑娘朝陸雲舟身後望去。
陸雲舟轉過身。
一個老頭從後院廊下走出來。
看著七十往上走的年紀，頭髮鬍子全白了，背脊微弓，個頭不算高。
但那雙眼睛精亮得嚇人，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陸雲舟後背汗毛豎了一瞬。
周身的氣息內斂深沉，不動聲色地壓著，像一口深井，看不見底。
陸雲舟立刻拱手：「前輩好。」
老頭在他麵前站定，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到上掃回來。
那種感覺像被人用針尖一寸寸刮過皮肉，什麼都藏不住。
老頭開了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小兄弟，六竅齊通的真氣修為，不去找那些大門大戶的宗師切磋，跑到我這個破鋪子來，圖什麼？」
陸雲舟心裡猛地一緊。
這老頭隻用眼睛掃了一圈，就把他的修為摸得一清二楚。
絕對是頂尖的高手。
「晚輩修行日短，許多關於武道的事一知半解，想找真正的明白人問幾句。」
「明白人。」
老頭笑了一聲，衝那姑娘擺擺手，「去燒壺水。」
「知道了爺爺。」
姑娘瞪了陸雲舟一眼，轉身跑進後麵的小廚房。
老頭朝陸雲舟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穿過一道窄門，走進後院。
後院比前麵寬敞些。
一棵老槐樹撐開大片樹蔭，樹下擺著張石桌，幾個矮凳。
蟬鳴從枝葉間漏下來，跟外頭精武路的喧鬨隔了兩個世界。
兩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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