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準備反殺詭異“怎麼不多睡會兒？”他側過頭，蘇雪已經挨著他坐了下來，肩膀貼得很近，能感覺到她身上淡淡的體溫。
“醒了就出來看看。”蘇雪聲音壓得極低，怕驚擾了遠處睡覺的人，“天快亮了，這時候詭異最消停。你眯一會兒吧，白天還要找物資趕路，就這會兒最安生。我盯著呢，有人往這邊來我馬上喊你。”
周哲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黎明前的月光很淡，落在她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上，亮盈盈的，像盛著點碎光。
他看了幾秒，沒點頭也沒搖頭，就那麼沉默著，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可信度，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卸下這片刻的防備。
蘇雪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忍不住輕輕撅了撅嘴，往他身邊又湊了湊，語氣帶了點軟乎乎的抱怨：“大叔，你怎麼總這麼警惕啊。連個能放心的人都沒有，一直綳著弦，不累嗎？”
“大叔”兩個字落進耳朵裡，周哲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才二十四，被個十八歲的姑娘叫大叔，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卻莫名沒了剛才的疏離感。
他沒反駁，也沒再僵持。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在這句軟乎乎的抱怨裡，莫名鬆了分毫，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往後麵的車廂靠了靠，沒再硬撐。
蘇雪見他鬆了口，眼睛悄悄彎了彎。
她小心翼翼地往他那邊挪了挪，輕輕扶住周哲的肩膀，讓他的頭靠在了自己肩上。動作慢得像怕驚飛枝頭的鳥，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周哲身體僵了一瞬，沒躲開，很快又重新放鬆下來。
蘇雪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塵土混著金屬的味道，心跳有點快，卻還是穩住氣息，湊在他耳邊小聲問：“既然你信不過他們，等天亮了，我們找機會甩開他們好不好？人多了生氣重，太招詭異，也麻煩。”
周哲沒立刻答，他像是半睡半醒，呼吸放得很慢，過了好一會兒，才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再說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隨口吐露：“其實也矛盾……一群人跟著，全是累贅，生氣重，招詭異。可真就剩自己一個人……跑久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這世界是不是早就沒人了。”
蘇雪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他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能扛在肩上，原來也會有這種念頭。
也是，這漫無邊際的末世，看不到頭的公路，遍地都是死人跟詭異，換誰一個人走久了，都得熬出毛病來。
她沒接話，隻是輕輕往他那邊靠了靠，讓他靠得更穩一點。
風卷著夜露吹過來，她把毯子往他身上又拉了拉，蓋住了他露在外麵的手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涼得很。
沒一會兒，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綿長又輕，是真的睡著了。
他睡著的時候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夢裡也在趕路，也在提防著暗處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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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看著他的側臉，指尖動了動，終究沒敢碰，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替他擋著夜裡刮過來的冷風。
天光慢慢亮了起來。
先是東邊的天際泛出一點魚肚白，然後一點點暈開，把灰藍色的夜空染成淺灰，再揉成淡白。
停車場裡漸漸有了動靜，有人伸著懶腰坐起來，揉著眼睛打哈欠，看見彼此都點點頭，說話聲自覺壓得很低。
有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想往周哲那邊走，問問什麼時候出發，剛邁出去兩步，就看見靠在蘇雪懷裡睡覺的周哲，腳步一下子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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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擡眼看向他，食指豎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輕得像氣音：“他累了，讓他多睡會兒。”
男人趕緊點頭，像怕吵醒人似的，躡手躡腳地退了回去，跟身邊的人擺了擺手，眾人都懂了。
收拾背包，擰礦泉水瓶，翻找乾糧的動作都放得極慢，連咳嗽都捂著嘴，生怕鬧出大動靜驚擾了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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