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精神枷鎖的構思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廢棄停車場裡點著兩堆火，都是用噴火罐引燃的乾柴，橙黃色的火苗舔著架在石頭上的不鏽鋼盆，米飯混著肉罐頭的香氣飄得很遠。
眾人圍坐成鬆散的兩圈，手裡端著搪瓷缸或者不鏽鋼飯盒，吸溜聲此起彼伏。
跑了一天，打了一天，隻有這碗熱飯下肚的時刻，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才能稍稍鬆緩一點。
吃到一半，坐在外圈的一個穿灰襯衫的中年男人扒了口米飯，擡頭看向周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周兄弟，有個事我想問好久了。你當初……是怎麼覺醒成超凡者的啊？”
他這話一問出口，周圍瞬間靜了大半。
所有人都下意識擡眼望過來，眼神裡藏著一模一樣的好奇和期盼。
這世道，誰不想有超凡能力？不用多厲害，能打喪屍能自保就夠了。
周哲握著飯盒的手頓了頓，沒立刻答話。
坐在他斜對麵的那個紮高馬尾的小姑娘，就是之前遞麵包的那個，嘴裡還塞著麵包，腮幫子鼓鼓的，聽見這話也擡起頭，小聲接了句：“要是我也能覺醒就好了，我想讓地裡的菜，麥子都長得快快的，這樣大家就不用搶吃的了，頓頓都能吃飽飯。”
童音軟軟的，落在火堆旁，沒人覺得幼稚。
有人笑了笑，語氣軟下來：“還是丫頭心善，換我啊，就想覺醒個放電的本事，走到哪都是個移動發電機。手電筒、手機、電動車，想充就充，再也不用到處拆人家的舊電瓶。”
“那我覺醒水係的！”旁邊一個小夥子立刻接話，“手一伸就有乾淨的涼水，也不用扛著大桶礦泉水跑路。上次在服務區搶水，差點跟人打起來，至於嗎。”
“我要求不高，力氣大點就行。”一個扛過物資的壯漢甕聲甕氣地說，“搬東西不費勁，遇上殭屍掄棍子也能多砸兩下，不至於連個喪屍都打不動。”
你一言，我一語。
沒人說想毀天滅地，沒人說想稱霸末世，所有人的期盼都樸素得可憐。
要麼是為了一口吃的，要麼是為了一口水，要麼是為了能在遇上詭異的時候，有還手的餘地。
火堆劈啪響著，映著一張張沾著塵土卻帶著光的臉，倒讓這荒郊野嶺的停車場，生出了點難得的煙火氣。
周哲慢慢吃著飯，沒插話。
他的思緒飄回了一天前的國道黃昏。
白衣女鬼慘白的指甲近在眼前，死亡的寒意貼在皮膚上的瞬間，腦子裡那股炸開的痛感清晰得像發生在剛才。
不是憑空多出來一股力量，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本來就藏在身體最深處，被一層看不見的膜死死封著。
生死關頭，那層膜被衝擊力撞碎了，能力就順著縫隙流了出來。
像一把鎖，鎖了十幾年，鑰匙就是瀕死的絕境。
他咽下嘴裡的飯，擡眼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剛好壓過了周圍的低語：“可能是精神枷鎖。”
一句話，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盯在他身上。
“我覺醒的時候，正被女鬼堵著，差一點就死了。”他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那一瞬間腦子裡像有層東西碎了。我猜，每個人身體裡都鎖著點東西，平時摸不著感覺不到，被逼到生死極限，枷鎖崩開，就覺醒了。”
這話像往油鍋裡滴了滴水，瞬間就炸了。
“精神枷鎖？這麼玄乎？那是不是天天打坐冥想，也能磨碎這層枷鎖？”戴眼鏡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眼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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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管個屁用。”立刻有人反駁，“照周兄弟這說法，就得玩命，就得往鬼門關闖，逼自己一把才能行。”
“那也太險了吧？沒等覺醒呢，先餵了殭屍，那不是虧大了？”
“富貴險中求啊！不然怎麼辦？一輩子當普通人，跑都跑不過人家，哪天遇上厲害的詭異，還是個死。”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越說越熱鬧。
有人當場就拍大腿，說下次遇上喪屍，自己要衝在前麵試試；也有人皺著眉搖頭，覺得太冒險，不值得賭。
吵吵嚷嚷的，全被這個精神枷鎖的說法勾動了心思。
周哲沒再摻和，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飯盒的邊緣，心思已經轉到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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