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偶遇其他逃難車隊發動機的轟鳴聲扯得人耳膜發疼。
大家車子的油門已經踩到底，車身在國道上微微發顫，風擋玻璃外的景物飛速往後退。
可即便開到這個速度，後視鏡裡那團灰濛濛的烏雲依舊吊在身後，像塊甩不掉的黴斑，不緊不慢地跟著往前飄。
烏雲範圍不大，剛好裹著那群飄影詭。
大白天的日光落在霧層上，竟像被吞了進去，連半點都透不進去。
之前殭屍見了太陽就退避三舍的規律，在這團烏雲麵前完全失效。
車廂裡氣氛壓抑得厲害，沒人說話，隻有風聲和引擎聲灌進耳朵裡。蘇雪側著身，目光一直盯著後窗，眉頭擰得很緊。
“不對勁。”她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以前遇上的詭異，白天多少都會受點壓製，這團東西怎麼跟沒事一樣？我們都跑了快一個小時了，怎麼還甩不掉？”
周哲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手心浸出薄汗，方向盤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他心裡也沉得厲害。
本來路過村子，他還打著引幾隻出來刷積分的主意，結果一隻沒撈著，反倒捅了馬蜂窩。
這團烏雲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死死咬著車隊的生命氣息不放，速度不快，卻怎麼都甩不脫。隻要車速稍慢半分，後麵的飄影就能追上來。
“是沖著活人的生氣來的。”他沉聲道，“我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氣息太重，它能順著味追。”
話音剛落，後麵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脆響。
周哲掃了一眼後視鏡。
跑在最後的那輛舊轎車被烏雲邊緣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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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灰白色的飄影從霧裡鑽出來，扒在車窗，車頂上。車裡的人在拚命喊，可喊聲很快就弱了下去，車窗上濺開一片暗紅，車子歪歪扭扭撞在路邊的護欄上，徹底不動了。
烏雲停了幾秒，像是在吞噬獵物，很快又重新飄了起來，繼續往前追。
“別減速！死命往前開！絕對不能停！”周哲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透過打開的車窗傳出去。
前麵的車都聽見了，油門踩得更狠。車隊像一群被獵人追趕的獸，拚了命地往前竄。
可厄運沒就此停下。
又往前跑了十幾分鐘，一輛白色小轎車突然慢了下來，引擎發出幾聲怪響，冒了股黑煙，徹底熄了火。
司機拚命擰鑰匙，車子就是啟動不了。
烏雲轉眼就到了車後，飄影密密麻麻撲上去，車門被拍得砰砰響，裡麵的哭喊隻持續了很短時間，就沒了聲息。
沒過多久，一輛跨騎摩托車也出了問題。後輪突然爆胎，車手連人帶車摔在路麵上，還沒等爬起來，就被追上來的飄影裹住了。慘叫聲順著風傳過來，聽得人心裡發緊。
前後不過半小時，三輛車沒了。
周哲盯著路麵，下頜線綳得很緊。
昨晚圍在火堆邊吃飯的時候，那輛白色轎車裡的夫妻倆還遞過他一包榨菜，騎摩托的小夥子年紀不大，昨天在綉河鎮還幫著扛過太陽能闆。幾個小時前還在一起暢想覺醒了能力要做什麼，轉眼就成了路邊的一具屍體。
末世裡人命賤得很，可真眼睜睜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消失，胸口還是堵得發悶。
或許是那三車人拖住了詭異的腳步，烏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又跑了半個多小時，拐上盤山公路的時候，後視鏡裡的灰霧終於停在了遠處的山腳下，沒再往前追。
“沒跟過來了。”蘇雪輕聲說。她的精神力鋪開掃過一圈，確認後麵沒有追蹤的氣息，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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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慢慢鬆開油門，車速降了下來。
盤山公路的拐角處有塊寬敞的觀景台，他打了方向拐進去，後麵剩下的兩輛車，兩輛摩托也陸續跟著停了下來。
車門陸續打開，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清楚，折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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