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大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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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美人朝棲月微微點了一下頭，側身邁過門檻，步履很輕，衣擺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走到雲卷卷對麵的矮案前，很自然地坐了下來，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屋裡待客。
他抬起眼來看著對麵那個帷帽遮麵的小姑娘。
開口時嗓音不高，卻有一種被養得極好的溫潤和清亮，像一枚被含在口中的玉珠，每一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小姐尋奴家，可是有事？”
他說“奴家”兩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點，帶著一種被訓練過卻並不讓人生厭的軟。
對麵若是個喜歡美人的人隻怕早就被勾去了魂，摸不著和尚了。
可那雙眼睛落在雲卷卷身上時，卻帶著一種與那軟截然不同的、沉沉的審視。
雲卷卷並不被這樣的美色所吸引，一來她還小，二來身邊長得好看的實在不少，硬要排個名，眼前的男人不一定能排上前三。
雲卷卷隔著薄紗看了他幾息。
012在她袖中微微動了一下，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宿主，這個人不簡單。他手上沒有繭，可他的肩和腰是練過的。】
雲卷卷沒有動，她當然沒有錯過這人的小動作，隻是把帷帽的帽簷往上推了半寸，露出那雙被薄紗籠著的眼睛。
男人愣了一瞬，隨後隨意笑了笑。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拾香閣的賬，兩年裡虧了三成，可你手裡的暗線比聚金窟還密。你是怎麼做到的？”
那年輕男人微微偏了一下頭，眼尾那道笑加深了一點。
他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戴著一隻極細的銀鐲，鐲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幾乎看不清的花紋。
他開口時嗓音還是那樣溫溫的：“小姐問得真直接。那奴家也直接些——聚金窟在明麵上做生意，拾香閣在暗處看人。”
“明麵上的錢要分給知府，暗處的眼睛不用。”
“知府府也沒那個能力攀上拾香閣的暗線。”
他頓了頓，那隻銀鐲在腕間輕輕轉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是說給旁人聽的，“小姐是京城來的人，身上那股氣藏不住。”
“奴家不問你姓什麼，也不問你從哪裡來。你找上拾香閣，說明你已經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了。”
他的目光從雲卷卷的帷帽移到她擱在案上的那隻手，那隻手安安靜靜地擱著，指節分明，腕間什麼飾物都沒有，可那姿態本身，就是一件被教養出來的東西。
他笑了一下，嗓音裡帶著一點被驗證了的篤定：“林大人的人，對麼？”
雲卷卷有點想笑，看這樣子倒像是她林舅舅的情債來的，就是不知道她沈舅舅知不知道？
“天機閣，拾香閣可有路子？”
……
賭場結束的第二天，天色陰著，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
天還沒亮透，水棲城的街麵上便已經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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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府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半扇，一群穿著灰布短打的府兵從裡麵魚貫而出。
他們手裡拎著棍棒和麻繩，腳上踩著草鞋，步子散亂地朝幾條主要的街巷散開。
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腰間別著一把沒鞘的短刀，刀身上鏽跡斑斑。
他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幾個人便朝城南那條饑民聚集的巷子摸了過去。
巷子裡的饑民還在睡著。
他們大多蜷在牆根底下，有的裹著一條破得看不出原色的棉絮，有的隻墊了幾張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舊席子，身上蓋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裳。
天光還沒亮，看不清他們的臉，隻看得見一團一團蜷縮的、瘦得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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