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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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團到達京城的時候位於七月的末尾，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夙暘的腹部微微有了一點點小弧度，但還是不怎麼看得出來。衣服一遮他還是那個豐神俊朗的太子殿下。
林不係讓人送來了信件，他已抵達江南一切都好，準備一點點接手那些產業以及販賣私鹽等這些會讓他掉腦袋的活，最後他狠狠吐槽了一下前一個管理生意的人，手段之樸素，經營之兒戲。
遠在最南端雨林裡的大師姐打了個噴嚏，沒放在心上，繼續練她的兵。
使團進京按理來說就算不是夾道歡迎也該熱鬨非凡，至少是平時京城那般人來人往，可現在街上別說行人了就是小販都看不見一個，所有的門戶都緊閉門窗，像是在躲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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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一進城，這般清冷的景象就伴著熱浪撲麵而來，一時間有些忍不住的就開始竊竊私語，大多數人在進城前還在幻想等到嘉賞，不說升官就是月例什麼也該給升一升，畢竟他們可是保住了大崇的臉麵以最少的利益換來了休戰，得以暫時的休養生息。
五年後還愁打不贏那粗蠻不開化的郅人嗎？
隻是現在這番表象，可不像是要嘉獎。
“哈哈哈哈，臣等恭迎殿下回京。”空蕩蕩的街上，一道陰柔的男聲率先響起，隨後才看到穿著官服的兩位大臣從街道對麵走來，他們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禦林軍。
說話的人是刑部尚書趙硯，世家趙氏現任家主的親弟弟，嘴上說著恭迎，行禮的動作卻很是散漫，不等夙暘開口說起就已經收回作揖的手。
他旁邊帶著笑彎腰拱手行禮的是禮部尚書裴筠，這人是個純臣，不站對錯、不論是非，那個位子坐的是誰他就效忠於誰。
“殿下此番談判辛苦，隻是陛下還在宮中等著您回去述職，臣等就不打擾您了。”行完禮部尚書望著那頂毫無動靜的轎子朗聲開口喊。
他這句話像個指令，話音剛落身後的禦林軍便整齊劃一的向兩邊一字排開，放出一條路來。
琢玉微微彎腰衝他們二人行完禮，開口“起轎！”轎子被穩穩抬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轎輦後的官員下意識想要跟上，卻被禦林軍一把攔下。
趙硯看著麵前這些作為耗材的棋子，這些被丟棄的賤命，笑得毫無波瀾，他最喜歡這樣的場景，“至於諸位同僚，談判不利，玩忽職守，害的我大崇丟棄兩座北方城鎮，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陛下盛怒。傳令，殺、無、赦。”
京城主街上血液無聲洇開，一點點流到城門口，染紅了整條街。
鮮血刺鼻的鐵鏽味在空氣中怎麼都消散不去，鼻尖總能聞到那股若有似無的氣味。
刀劍刺入皮肉、敲碎骨血，有人連叫喊聲都沒能發出就被一劍刺進心臟，死不瞑目；有人在原地尖叫著，被殺之前嘴裡還在大喊冤枉，要麵聖述職；有人妄圖想要逃跑，卻被切斷腳筋，摔倒在地，親眼目睹禦林軍的長刀一點點揮下，切割下他的頭顱。
刀劍刺破衣服，刺入皮肉，發出“噗呲”聲， 每一次刺入、拔出，都會帶出鮮血，濺起在下手的人的臉上，衣服上，空氣裡，街道上。
一時間哭喊聲不絕於耳。
鴻臚寺卿鄭全呆愣愣的立於街道上，看著麵前一幕幕的殺戮，鮮血濺出誤濺在他的臉上衣服上，他忽然怎麼都不明白，他們明明那樣儘心儘力的為了大崇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從出發起近七個月的時間，好不容易談下這樣的條件，為什麼會迎來這樣的結局？
“咕嚕嚕”一個東西抵在他的鞋邊，目光已經有些渙散的鄭全低頭，瞳孔猛地皺縮，那是一顆頭顱，昨天，他們還在暢想回京後能得到些什麼獎賞。對方還笑著說要給妻兒買些什麼禮物來賠罪這麼長時間的離家。
可現在，對方的頭顱就在他腳邊，死不瞑目，鄭全忽然想笑，真的好生荒唐，荒唐到他心驚，這就是他效忠的帝王，這就是他奉獻半生的官場，是他太蠢，識人不清，看不清那個位置上的人，從來都不是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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