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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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夙暘有些懵，他記得他前一秒還坐在小廚房專門為他隔出來的角落裡坐著，結果下一秒就在床上了。
琢玉:一臉緊張
葉如琢:二臉緊張
枕月:三臉緊張
東宮一眾在殿外等候的宮人:n臉緊張
江時雨:一臉好奇
“……”夙暘
“你們別緊張。”他安慰著
“我不緊張，一點都不。”葉如琢一瞬不瞬的盯著夙暘的肚子，明明整個人抖得不行，嘴上還在安慰夙暘，“四師兄你一定不要緊張，沒事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夙暘溫聲安慰，似乎那個即將生產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還在計算，若是今日能夠順利出生，便是生在小年前十五天左右，足夠他恢複一些，這點時間足夠了，足夠他們在春節前算完賬了。
晨光一點點劃破天際，初升的太陽灑下冬日裡難得的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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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一點點襲來。
東宮東暖閣的炭盆燒得正紅，東暖閣本就是準備夙暘生產時用的，此刻紫銅鎏金的獸爐裡添了百合香，想壓一壓血腥氣，卻壓不住那一聲緊似一聲的痛吟。
夙暘攥著身下絳色撒花軟緞的褥子，指節泛白，額發被冷汗黏成濕漉漉的一綹，貼在鬢邊。疼，他想過會疼，但沒想過分娩會這樣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腹中生了根，發了瘋地往下墜，要將他從中間活活撕開。他咬著帕子，一聲不吭，隻從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
“師兄，用力，再用些力！”葉如琢早已經被自己的汗水打濕了發髻，沒了形象跪在榻邊，去看孩子的胎位情況，聲音壓得低而急促，“已經能見著一點了！”
枕月小心扶著夙暘的腰，同時不停的為他擦汗，“殿下用力啊！”
炭火嗶剝一響，東暖閣外隱約傳來鐘鼓聲，臘八節，宮中要賜粥、供佛、祭太廟。
臘八本就吵鬨，各種梵音響在皇宮上空，本來夙暘就喜靜，此刻他更是覺得那鐘聲敲在太陽穴上，一記比一記重。
他的意識被疼痛撕成碎片，眼前一會是白茫茫的雪地，一會是雲牧野將他的手拉回帳中時在他耳畔留下的話。
疼，鋪天蓋地的疼。
“夙暘，吸口氣，長吸——”葉如琢攥緊他的手，連師兄也顧不上喊了，“對，就這樣，憋住，往下走——”
她看出夙暘隱隱有力竭的傾向，心下著急，急得快要發瘋，她甚至不敢去細想若是自己不會醫，這幾個月不惡補分娩相關的醫書，今天該怎麼辦。
這個老不死的明明知道“葉如琢”預產期就是這個冬天，可回京到現在從沒派過太醫來。
老不死的就想讓葉如琢死在產床上好叫太傅與太子更加離心。
葉如琢光是想想就有些受不了，雖然沒有太醫來，她不用提前吃藥偽裝，但這樣的不被重視，在葉如琢看來，還不如那需要她偽裝的情況發生呢！
夙暘已經有些用不上力氣，他深吸一口，冷冽的臘月寒氣混著炭火的燥熱灌入肺腑，用儘全力向下推去。
那股蠻橫的墜痛被他的意誌兜住，像拉滿一張弓，弦繃到極致，幾近斷裂。夙暘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像受傷的小獸。那樣絕望。
疼，實在是太疼了，疼的幾乎想讓人放棄。
“用力！再來一次，師兄能看到頭發了，用力啊！”
換氣的間隙裡，整個東宮靜得能聽見雪粒打在窗紙上的沙沙聲，琢玉和江時雨在偏房裡等，江時雨已經轉了一圈又一圈。
“江時雨，你能不能別轉了。”琢玉被他轉的頭疼，本來就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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