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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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裡更靜了一瞬。連博山爐的香都仿佛凝了一瞬。
江時雨偏過頭去，用袖口掩了一下嘴角。葉如琢今日不在，若她在，怕是已經笑歪在柱子上了。
還有那同樣不著調的林不係和鐘南絮，他們要在這會整個大殿估計已經亂成粥了。
夙暘的目光落在對麵那一小團淺杏粉色的團子上。那小東西縮在錦凳裡，兩隻手還抱在胸前，可下巴微微收著，左眼金瞳垂下去看著自己的鞋尖，右眼綠瞳卻偷偷地、極快地抬了一下，掃了夙暘一眼，又飛快地落回去。
那一眼像一片羽毛掠過水麵，輕得近乎無聲，卻把什麼都說了，我還在生氣，但我也在看你有沒有在看我。
我可以生氣，但你要是生氣我就哭給你看。
夙暘把那筷青菜重新夾起來，放回自己碗裡，又夾了一塊蒸魚腹肉擱到她銀碟上：“魚，你愛吃的。”
雲卷卷低頭看著那塊白嫩嫩的魚肉，魚皮上淋了薄薄的豉汁，色澤清亮，香氣絲絲地鑽進鼻子裡。她的小肚子適時地“咕”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方寸之間的暖閣裡清清楚楚。
她臉上那副寧折不彎的表情紋絲沒動。耳尖卻悄悄紅了。
她硬生生地扭過頭去，把臉轉向江時雨那側，奶聲奶氣地、斬釘截鐵地說：“不！”
話音剛落，肚子又響了一聲，比方才還響亮。
江時雨沒忍住，這次是真沒忍住，偏過頭去，咧著嘴就笑。為了維護雲卷卷的自尊心，他還不能笑出聲，臉憋的漲紅。
他抬起手掩著半張臉，指尖揉了揉眉心，好一會兒才把那股笑意壓下去，轉回來時已經恢複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隻是眼底還浮著一層沒收乾淨的星碎笑意。
心裡已經拐了好幾個彎，想著要怎麼把今天囂張的雲卷卷和吃癟的夙暘講給其他幾個沒有來的人聽。
麵上這人開始裝正經，但又正經不過三秒，就開始嚇唬雲卷卷小朋友。
“卷卷，”他端起自己的碗，夾了一筷菜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吞下去之後開口，"你不吃飯，夜裡會餓的。餓著肚子睡覺，會做噩夢。夢見什麼？"江時雨看著雲卷卷倔強但是又好奇豎起來的耳朵，故意頓了頓，含著笑意，緩緩吐出兩個字，"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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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卷卷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噩夢。認字。滿書都是字，追著你跑，你跑也跑不掉——"
"江時雨！"夙暘截斷他，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力。“二師兄，你別嚇她。”
晚上雲卷卷要是真的鬨覺，受到傷害的人還是夙暘他自己。
雲卷卷張牙舞爪的捂住耳朵，將自己的腦袋搖成撥浪鼓，“壞，壞！”
江時雨看著這會比誰都維護的早的夙暘，攤了攤手，青灰道袍的袖子垂下來，搭在案沿上，做出一副“朕說的全是實話”的無辜模樣。
雲卷卷扭過頭去，這下不看夙暘也不看江時雨了，麵對著一盤桂花糯米藕，用後腦勺對著他們倆，聲音悶悶的，像含著一顆沒化開的糖："你悶壞~銀。娘卷卷，打。江啾~卷卷，笑。不~"
這顛七倒八的話夙暘和江時雨看著雲卷卷長起來的完全能懂，毫無負擔，雲卷卷說的是:你們都是壞人，娘親打雲卷卷，江舅舅笑話卷卷，你們都不喜歡卷卷。
不知道的人聽了這段話估計心都碎了，看看，看看，給我們卷卷委屈的。
雲卷卷的肩膀縮了縮，兩團小小的肩胛骨在淺杏粉色衣服底下微微聳著，仿佛真的在委屈。
可她後腦勺那幾根翹起來的碎毛在暖閣的燈光裡輕輕晃著，一翹一翹的，出賣了她此刻的注意力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盤桂花糯米藕流口水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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