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離家出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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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園僻在皇城西北角，原是那老不死的豢養奇珍異獸之處，夙暘繼位後嫌那些獅虎象犀太過招搖又費糧費人，全部放回皇家園林裡去了，連帶著所有照看的太監宮女一起安排去了皇家園林。
後來楚瑟送的那兩頭幼獸住進了獸園，撥了兩個小太監過來照看。
園子占地不小，現如今大半荒著，野草叢生，雜樹瘋長，比外麵那些規整的禦苑多了幾分野趣。而那兩名小太監，此刻正巧去後園取草料，前苑空曠無人。
雲卷卷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覺得臉上癢酥酥的。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一下一下地蹭過她的臉頰，帶著微微的粗糙感，像一塊濕漉漉的細砂紙，力道卻極輕極緩，從她的左眉梢蹭到右下巴，又折回來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皺了皺鼻子，伸手啪地拍了一下，軟軟的，毛茸茸的。拍完之後那東西停了半息，然後更溫柔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雲卷卷被那濕漉漉的、粗糙的觸感舔得煩了，眉心一皺，左眼皮“唰”地掀開——
一瞬間，整座獸園的光仿佛都被她那隻眼睛吞了進去。金色豎瞳在暗影裡驟然綻開，像一道淬了火的裂痕，豎成一線極細極銳的金芒，瞳仁邊緣鑲著一圈暗沉的琥珀色暈輪，像熔金在冷卻前的最後一瞬被強行凝固。
那道光從她眼底射出來，不亮，卻沉，沉得像一口被壓了一千年的古鐘忽然被人敲了一記，悶悶地、沉沉地壓在人的胸口上，喘不上氣來。
小白虎舔到一半的舌頭僵在了半空。
它琥珀色的虎眼對上了那隻金色豎瞳。隻一息。虎崽子耳朵往後一壓，脊背上的毛微微炸了一瞬，四條腿不自覺地往後撤了半步，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嗚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按住了後頸皮，動彈不得，又不敢動彈。
還有些迷糊的雲卷卷毫不知情的眨了一下眼。
金色豎瞳斂了半寸，那道壓人的光從瞳仁深處退潮般收了回去，露出底下孩童特有的、剛睡醒的茫然。她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說："咪咪，鬨！"
雲卷卷以為舔她的是那隻狸花貓，所以下意識的喊了咪咪讓它別鬨、別舔她了。
小白虎僵在原地，尾巴尖還微微顫著，琥珀色的虎眼裡殘存著一絲方才被震懾的餘悸，像一片樹葉被狂風卷起又落下後、葉脈上久久不散的震顫。
獸園裡安靜了一瞬。連風都停了。
雲卷卷突然睜開了雙眼，終於清醒過來了，她離家出走了，怎麼可能被咪咪舔醒？
剛一睜眼，就看到一團白晃晃的毛茸茸湊在她麵前，近得她隻能看見一隻圓溜溜的眼睛，瞳仁是淡淡的琥珀色，裡頭映出她自己的倒影——一個頭發微亂、嘴角還掛著口水印的小人兒。
雲卷卷往後縮了縮腦袋，拉開距離，這才看清了麵前的東西。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額間三道極淺的銀灰紋路，比普通的小老虎略大一些，卻也還是個沒長開的小家夥，四隻虎爪肉墊厚實，站在地上比她蹲著時矮不了多少。
它歪著腦袋看她，琥珀色的虎眼裡盛著好奇的光，長長的白睫毛一扇一扇的，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一隻，雪白的咪咪！
很好，不知者無畏，雲卷卷完全把麵前的小白虎當成無害的貓咪了。主要也沒有人告訴過她這世界上還有老虎啊。
雲卷卷盯著它看了三息。然後她伸出手，在它頭頂揉了揉。
"咪咪！"她眼睛亮了，左眼金瞳驟亮，右眼綠瞳漾開一圈水光，兩個瞳色在漏下的日光裡撞出一片璀璨，"大，咪咪！"
“白！”
小白虎被她揉得眯了一下眼，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嗷——"，又湊過來用額頭頂了頂她的掌心。
雲卷卷咯咯笑了，一把摟住它的脖子，整張臉埋進那蓬鬆的白毛裡蹭了蹭。小白虎被她勒得往後趔趄了半步，前爪撐了撐地，沒躲，隻是尾巴尖輕輕卷了一下，搭在她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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