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挑選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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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晨光剛剛漫過窗欞，雲卷卷還陷在龍床最深處那一團錦被裡，像一顆被棉花埋住的元宵。
小白虎蜷在她腳邊，尾巴搭在她小腿上，虎頭擱在自己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闔。
自從來了養心殿後小白虎沒睡過自己的小窩，它永遠都是睡在雲卷卷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然後在第二天雲卷卷醒來時蜷在雲卷卷身邊。
確保雲卷卷都不用睜開眼，就能一把撈住它的脖子，閉著眼睛和咪咪蹭啊蹭的。
它看著夙暘俯下身，兩隻手探進被褥裡，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被山被海裡挖了出來。
雲卷卷被挖出來的時候，眼睛還閉著。
月白的寢衣歪了一邊領口，露出白嫩嫩的一截肩頭，碎發亂糟糟地粘在額角和腮邊，整個人軟得像一團剛揉好的麵團。
“娘，鬨卷卷~”雲卷卷嘟嘟囔囔了一句，眼睛都沒睜開。
她被夙暘裹進一件桃紅外袍裡兜起來，腦袋往他肩窩一歪，便又不動了。
似乎剛剛黏黏糊糊的撒嬌說夙暘鬨她都不過是旁人的錯覺。
小白虎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去，用鼻尖拱了拱床尾的白鹿。
淺金色的鹿眼抬了抬，又看了一眼小白虎，似乎是在說“卷卷鏟屎的抱她你叫醒我乾什麼，讓他抱走就是了”，安安靜靜地垂了下去。
不過，看來今天上午，它們不能和雲卷卷一起造反了。
夙暘抱著雲卷卷出了養心殿。
廊下的風帶著晨露的涼意拂過來，雲卷卷在他肩頭縮了縮脖子，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小手從外袍裡伸出來攥住他的衣領，又睡過去了。
夙暘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哄著自己的女兒，嘴角掛著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笑意。
含章殿今日晨光正滿。
殿內北麵設了一座紫檀嵌玉的屏風，屏風前擺了三張矮案，沈青梧、江時雨、葉如琢、林不係、鐘南絮都已經端坐了許久。
沈青梧今日穿了月白深衣，外罩一件竹青半臂，他捏著一卷名冊，筆擱在硯沿上，墨跡未乾。
林不係依舊蹲在椅子上，石青色圓領袍子用的是上好的蜀錦。用他的話來說“反正最後都會變成蹲，不如最開始就不坐了，直接蹲。”
對此其他幾個人怎麼也不明白，這人這個奇怪的癖好是怎麼養成的。
葉如琢有次好奇問他，“腿不麻嗎？”
得到了一個神秘的笑。
江時雨換了蒼青直裰，右手中依舊那把騷了吧唧的折扇，麵上也是一副神秘莫測的笑。
左手藏在桌子底下，不斷的算著什麼。
葉如琢破天荒穿了窄袖藕荷衫裙，白玉簪簪著烏發，姿態比平日收斂了許多，隻是歪在椅背上的姿勢仍帶著幾分舊習。
鐘南絮沒坐，站在他們後麵的柱子邊，倚著，視線隨意的在殿內掃視了一圈。
殿內兩側列了二十三個錦墊，每個墊上坐著一個孩子。
錦衣華服，梳著齊整的發髻，小臉擦得乾乾淨淨，個個被家中長輩從頭到腳拾掇了一遍。
最小的剛過兩歲，還靠著乳母的膝頭坐不穩，最大的五歲，已經能端端正正跪坐著，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目不斜視。
他們都得了囑咐，不許吵鬨，不許亂動，不許東張西望，於是滿殿的小人兒繃著臉，像二十三尊上了釉的小瓷偶，隻有睫毛底下那一雙雙眼睛在悄悄滴溜溜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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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位置，謝知秋盤腿坐著。青灰小襖洗得發白，袖口有細密的針腳補過，馬尾辮用一根青布帶利落地紮在腦後。
她歪著頭，淺褐色的眼睛掠過滿殿華服，掠過那些緊繃的小臉，最後落在殿門口的日光裡，像在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出現。
陸雲起坐在第三排正中間，靛藍小袍一絲褶皺都沒有，也可能是因為他圓滾滾的剛好撐沒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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