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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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孩子被各自府上接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近午。
皇宮外停著五輛馬車，規格大小各異，車簾一掀，裡頭伸出來的手也各不相同。
右相府的管家恭恭敬敬地扶著沈硯舟上了那輛青帷車，沈硯舟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宮門，才彎身鑽進去。
國公府的馬車最寬敞，車簾一撩，露出裡頭備好的軟墊和點心，陸雲起一看到糕點就兩眼放光“咻”的一下就鑽進去，右手已經拿起一塊糕點了。
定遠侯府隻來了一輛灰布小車，謝知秋自個兒跳上去，車簾一放，便隻剩一對輪子吱吱呀呀地轉出長街去。
陳家的馬車最精致，描金繪銀，車簾上繡著纏枝蓮紋，陳錦一踩著腳踏上去時，身側丫鬟替她拎著裙裾，生怕皺了半分。
陳錦一不太習慣的側了下身，最後什麼都沒說。
木家來的是輛不大不小的青呢車，車轅上坐著一個戴方巾的年輕仆從，木林森被乳母抱上馬車時揉了下眼睛，在車裡又打了一個盹兒才回到家中。
右相府。
沈硯舟下了馬車，踏進大門時換上了端方的步子，脊背比方才略鬆了些，但那份持重仍在眉宇間凝著。
廊下早有人通傳了消息，他繞過影壁，穿過兩重月亮門，在書房門口站定，整了整衣冠，才伸手叩門。
“祖父。”
葉老先生坐在書案後，手中還握著一卷批注了一半的兒童啟蒙讀物。
他今年五十有餘，鬢邊有霜，可一雙眼睛清亮如洗，看過來時，目光不急不緩，像一柄被歲月磨去了鋒芒卻更見沉厚的老刀。他擱下本子，朝沈硯舟招了招手。
硯舟走過去，在案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禮：“祖父。”
葉泉章沒有立刻說話。他上下打量了孫子一遍，衣袍齊整，發髻未亂，眉眼間雖有倦意，但精神是清明的。
他點了點頭：“今日在含章殿，可還適應？”
“是。”沈硯舟垂著眼，答得不疾不徐，“小殿下挑了幾位伴讀，孫兒在列。”
葉泉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一點不意外，沈硯舟不被選上才奇怪，“你不必時時刻刻這麼端著，今日可還高興？”
“……”沈硯舟咬了咬下唇，還是開口，“高興的。”
“撒謊，你呀，和你小姑姑一樣都是個演技差的。”葉泉章看著自己小孫子的那張端方得挑不出半分毛病的小臉，將他拉到圓椅上坐下，“不高興應該直接告訴我。”
“祖父，”沈硯舟抿了抿唇，有些難過的望著教養自己至今日的長輩，忐忑不安的問，“舅舅他，是不是不喜歡孫兒？”
葉泉章從第一眼瞧著沈硯舟他這個孫子進來，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難過什麼，“怎麼會呢。”
“可他今日一次都沒有看我……”
“你舅舅他，隻是還沒有過去他自己心裡那關，這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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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還須係鈴人，有些鈴鐺必須要係上的那個人自己解開。
沈青梧自己走不出來，旁人是幫不了他的，即使是葉泉章這樣教導過他的人。
沈硯舟無疑是渴望被自己的舅舅認可的，他在母親那裡聽到了太多關於舅舅的故事，他向往那個大人。於是也渴望被對方認可。
“你很好。”葉泉章將孫兒擁入懷裡，“入了宮，不必處處端著。小殿下年歲尚幼，你比她大一些，多照應、多擔待，但也不必太過委曲求全，你舅舅會看見你的。”
“嗯。”沈硯舟的聲音悶悶的。
袖中那枚青玉佩的穗子隨著他被擁入懷動作輕輕晃了一下，在日光裡劃出一道極淺的弧。
沈清辭在門外無聲的落淚，葉書白輕柔的將自己的妻子帶入懷中，輕輕安撫著她。
……
國公府。
陸雲起回到府中的時候，老國公正在演武場上練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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