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因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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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黎坐在正堂裡，專注地看手裡那份關於人皮麵具滲透的文件。
紙上用細筆標注了幾個關鍵節點，每一個位置都列著現任官員的姓名、職務和替換時間，旁邊還有一串簡短的備注，字跡是張海琪的，每個標記都控製在一行字以內。
兩年前定下的計劃，第一年主攻基層，第二年往中層滲透。
現在進度確實比預期的稍微快了一點。
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頁，是海關和碼頭管理層的替換情況。
檳城海關的驗貨官已經換了，頂上去的是一個張家的外圍人員，在馬六甲相關底層待過三年，對各類貨物的申報流程熟悉到幾乎能背出來。
馬六甲那邊的進度差不多，兩個副港務長已經有一個是他們的人，另一個正在近距離觀察中。
電報局的情況更好一些，檳城和馬六甲兩地的電報局發報員都換成了自己的人。
張海黎的目光在每一行備注上都停了一下，然後他把文件翻到倒數第二頁，是軍隊的滲透進度。
張海琪在這部分寫得比較簡略，但數字本身已經說明問題。
英軍駐檳城的基層軍官中，大約三成已經換成了張家的人，大部分集中在後勤和通訊崗位，不影響日常操練，但能掌握物資調動的信息和對外通訊的流向。
馬六甲那邊比例稍低一些，但也接近兩成。
後麵是召集的張家人抵達名單，還有在各地招攬的活不下去的流民和乞丐，這些人留在國內隻會更加活不下去，還不如來南洋幫他們增加華人比例。
張海黎把文件合上放在膝蓋上，靠在椅背裡閉了一會兒眼。
兩年前定這個計劃的時候，他寫的是一套理論方案。
現在數據擺在這裡，證明那套方案正在被執行出來，而且是穩步推進的。
莫名的，他有種改變了曆史的感覺，心情竟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
如果真的拿下南洋，等後麵甚至可以默默資助某個勢力，以後守望相助什麼的，一切都好說……
正在他心中暢想未來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很輕，是張起靈的步態，穩定而均勻。
張起靈走進來的時候依然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跟平時沒有區別。
他走進正堂，徑直走到自己剛習慣的那把椅子前坐下，閉上眼，恢複了那種"我在這裡但我不存在"的姿態。
張海黎的目光落在張起靈臉上，從他風塵仆仆的樣子來看，應該是到處走了一圈，甚至可能在城裡轉了不止一個地方。
但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大清早出門隻是去看了一場與己無關的風景。
張海黎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麵前的文件上，卻發現自己沒法像剛才那樣集中注意力。
張海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份滲透進度表，有什麼要問的嗎？”
張海黎的視線從文件上抬起來，落在張海俠身上。
他正坐在桌子的另一側，手裡也拿著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紙麵上，把張海黎的注意力從別的地方拉了回來。
“海關那邊的替換進度比我預想得快一點。”張海黎把目光落回張海俠那張紙上，“張海雲那邊放行了幾批貨？”
“三批。”張海俠說，“是英國人的兩批貨，但經過他的手之後就變成了三批。
多的那一批是他把我們的商線安排出去，走的是另一套單據。
所以我們工廠的商品已經流傳到了歐洲大陸，聽說行情非常不錯，有不少雜貨店偷偷要貨。”
張海黎的眉毛動了一下：“張海雲現在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他那個位置本來就管這個。”張海俠說，“區別隻在於他會不會做。”
張海黎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文件。
正堂裡安靜了一會兒，張起靈忽然睜開眼，轉向張海琪開口問了一句話："碼頭那個假山，是什麼？"
他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像早晨的溪水擦過石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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